第260章 求死!(4K)
「馮局,在不知道對方計劃搶劫的到底是哪一家銀行的情況下,我們只能對所有銀行進行布防。」
見馮局陷入沉默,李東繼續說:「可長樂縣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各個銀行和儲蓄所加起來有十幾家,分布在整個縣城的各個地方。想要對所有銀行進行布防,憑咱們局現有的警力,這遠遠不夠,甚至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治安大隊、各派出所都有繁重的日常勤務,不可能全部抽調到銀行蹲守,聯防隊員和協警力量有限,且缺乏應對持槍悍匪的訓練和裝備。」
「關鍵是咱們根本不知道他們會在哪天行動,他們要是經驗豐富的話,說不定今天的突襲已經被他們躲在暗中看到了,一定會更加謹慎,就是等十天半個月之後才行動也有可能。」
他頓了頓,「潛在的危害等級太高,現有的力量嚴重不足————這已經不是我們局能獨立應對的案子了,而且我們也承擔不起預判失誤、布防失敗的後果。」
「所以我建議,上報市局,向市局求援,而且要快,對方可能會更加謹慎,計劃周密,也可能一鼓作氣,立馬行動,都說不準的。」
馮波也是果決的性子,在電話中立馬決斷道:「好————你現在立即回局裡,帶上王秀秀的那封信,咱們一起去市局走一趟。」
「是!」李東立即答應,同時也有一絲如釋重負。
終於,這件事的重視程度被提升到了它應有的高度。
不得不說,這真的要感謝王秀秀,也不知她現在怎麼樣了————李東心中出現一股隱憂,以他對韓老虎那伙人的了解,王秀秀落在他們手裡,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讓北城所那邊不要停,另外我也讓陳年虎他們過去了。」馮波繼續道,思路清晰,「對現場及周邊進行最細緻徹底的勘查,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那伙人走得急,很可能留下線索。菸頭、指紋、毛髮甚至他們丟棄的垃圾,都要給我翻個底朝天!」
「明白!」
「第二,那個芳姐髮廊的鄒芳,還有夜來香」的老闆娘,重新做筆錄,摳細節!她們是情報源頭,看看有沒有遺漏的信息,比如打電話人口音的更具體描述、電話背景音等任何異常!」
「好,我馬上落實!」李東點頭,忽然道,「對了馮局,您看有沒有必要以縣公安局的名義,起草一份緊急情況通報。內容要包括已知嫌疑人的體貌特徵、可能持有的武器以及他們隨時可能作案的高度風險。下發到各派出所、治安大隊、交警大隊,以及縣裡所有銀行的內保部門,讓各部門全都提高戰備警惕。」
他強調道:「當然,一定要是內部通報,嚴禁對外傳播,一旦讓歹徒知道我們已經知道了他們搶銀行的計劃,必將讓他們更加謹慎,計劃更加周密。」
「很好,你倒是提醒我了,這事兒我立即安排。」
「東子,」馮波最後叫了他的名字,停頓了一下,語氣感慨,「之前,我還覺得你這
次有點小題大做,沒想到你到底是對的————我們差點就坐在火藥桶上還不自知,謝謝————」
李東笑道:「馮局,跟我,就不用說謝了吧?」
馮波笑了笑:「行了,你趕緊回來,我立即安排通報。」
就在李東與馮波的車子駛出長樂縣公安局大院,朝著市局方向疾馳而去時,二十公里外的興東鎮,正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暮色之中。
這個鎮子與長樂縣西郊接壤,以養殖和零散的小型加工廠聞名。此刻已是傍晚六點多,鎮上的主街還亮著幾盞昏黃的路燈,但越往邊緣走,燈光便越發稀疏,最終融入一片農田與自建房混雜的模糊輪廓里。
在鎮子最西頭,離最近的主幹道也有七八百米的地方,孤零零地立著一棟民宅,宅子有些年頭了,外牆的水泥早已脫落,露出底下斑駁的磚瓦牆面。院子挺大,用鏽跡斑斑的鐵皮圍了一圈,院門是兩扇厚重的鐵門,從外面看嚴絲合縫。
這地方原本是鎮上一戶搞養殖的人家早年建的,後來舉家搬去了市里,房子便空了下來。半個月前,有個自稱「做建材生意」的外地男人租下了這裡,付了三個月的租金,說是要在這邊考察市場。房東樂得收錢,連身份證都沒仔細看,拿了錢就把鑰匙交了。
此時,這棟民宅的堂屋裡煙霧繚繞。
日光燈管懸在屋子中央,投下慘白的光。
燈光下,一張方桌旁圍坐著四個男人,桌上散亂地堆著撲克牌、花生殼、空啤酒瓶,還有幾個啃了一半的燒餅。
「對K!要不要?不要我可走了啊!」一個矮瘦的男人甩出兩張牌,臉上帶著得意的笑。他約莫三十五六歲,皮膚黝黑,眼睛很小,時不時地望向一旁房門緊閉的西廂房,臉上不由露出一抹銀邪的笑容。
西廂房裡,一直都隱約傳出一些嗚咽聲。
「走你媽!」對面一個胖子罵罵咧咧地扔出兩張牌,「對A!壓死!」
胖子的左邊眼瞼下方那顆黑痦子在燈光下格外顯眼,隨著他臉上的橫肉一顫一顫。
他光著膀子,一身肥肉耷拉著,胸口和背上都有陳年的疤痕,最長的一道從左肩斜拉到右肋,像條蜈蚣趴在那裡。
「虎哥,你對A囂張什麼?」坐在胖子右手邊的是個戴眼鏡的男人,三十出頭,面相斯文,但眼神里透著一股子陰冷。
他慢條斯理地抽出四張牌,「炸彈。」
「我操!」胖子把手裡剩下的牌往桌上一摔,「浩子你他媽存心跟老子過不去是不是?」
眼鏡男推了推眼鏡,微微一笑:「打牌嘛,各憑本事,兵子對吧?」
叫兵子的第四個人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洗牌,長得五大三粗,一臉兇相。
牌局重新開始,牌桌相對安靜了一些,於是西廂房裡的嗚咽聲便顯得十分明顯。
矮個子摸牌時,眼神總不由自主地往西廂房那兒瞥。
「強子,你他媽看什麼呢?」胖子敏銳地注意到了矮個子的分神,一巴掌拍在桌上,「打牌就打牌,老往那兒瞅啥?」
矮個子訕笑一聲,壓低聲音:「虎哥,那小娘皮————挺帶勁的。反正也活不成了,不如讓兄弟們再樂呵樂呵?」
「樂呵你媽!」
韓老虎突然就來了火氣,一把抓起桌上的撲克牌,劈頭蓋臉地砸在矮個子的臉上,「你腦子裡除了那點事兒還能裝點別的嗎?啊?!」
撲克牌散落一地,矮個子被砸得一愣,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但沒敢還嘴。
胖子站起身,肥碩的肚子頂得桌子往前挪了半尺。他指著矮個子的鼻子罵:「要不是你他媽偷懶,非要叫人送飯到家門口,這小娘皮能有機會在四樓將飯菜直接截下來?」
「竟然想在飯菜里給咱們下藥!要不是運氣好,浩子正好回來撞見,咱們四個大老爺
們就被一個小娘皮給全撂翻了!」
「虎哥,我————我這不是想著,出去拋頭露面比較惹眼,叫人送飯不惹眼嘛。」矮個子小聲辯解,「誰知道她竟然能摸到咱們家門口————」
「媽的,也是見了鬼了,老子那兩刀沒捅死她,她竟然還敢過來找老子報仇,關鍵她竟然還真找到了咱們!」
胖子越說越氣,「不行!老子現在就弄死她,免得夜長夢多!」
他喘著粗氣,胸口那「蜈蚣疤」隨著呼吸起伏,突然轉身,抄起一把水果刀就往西廂房走。
「虎哥!」矮個子連站起來攔住,「別啊!這————這多浪費啊!這小娘皮長得不錯,讓兄弟們再泄泄火————」
「滾開!」胖子一腳踹在他肚子上。
這一腳力道不小,矮個子「哎喲」一聲倒退好幾步,撞在牆上,捂著肚子直抽冷氣。
眼鏡男終於開口了,聲音還是那麼慢條斯理:「虎哥,強子說的也不是沒道理。人反正已經抓了,問也問過了,就是個想報仇的瘋女人,跟警察沒關係。殺了也就殺了,但————不急這一時吧?兄弟們這段時間神經繃得緊,有個玩意兒解解悶,也不是壞事。」
胖子聞言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三個同伴,冷聲道:「等辦完了事,你們想怎麼玩都行。但這小娘皮,」他指了指西廂房的門,「太危險!你們沒看見她看我的眼神?他媽
的恨不得生吃了老子似的!不行,這小娘皮太邪性,留不得!多留一晚,老子心裡都不踏實!」
說完,他再不理會幾人,抬腳「砰」地一聲踹開了西廂房的門。
門板撞在牆上,又彈回來,發出嘎吱的呻吟。
屋內的景象映入眼帘。
房間面積不算小,但空空蕩蕩的,只有一張床靠著牆角。床上連褥子都沒有,只有幾塊髒兮兮的木板。
王秀秀就這麼被扔在這張床上,手腕和腳踝都用粗麻繩死死地捆著,繩子勒進皮肉里,已經磨出了血痕。
她身上那件襯衫被撕得七零八落,左邊袖子完全不見了,露出整條胳膊,右邊袖子還掛在肩上,但前襟被扯開,裡面和下半身空空如也,白花花的大腿上還有不少血污。不用想也知道,在此之前,她恐怕已然遭遇了不知道多少次侵犯。
她的嘴裡塞著一大團破布,撐得她兩頰高高鼓起,臉上、脖子上、胸口、手臂,到處都是青紫色的淤傷和抓痕。左邊眼眶腫得老高,眼睛只剩一條縫,右邊眼睛倒是還能睜開,但眼裡布滿血絲。
最觸目驚心的是她的腹部。
那裡胡亂纏著幾圈布條一是從她襯衫上撕下來的,已經被血浸透了大半,暗紅色的
血漬在布料上暈開,像一朵猙獰的花。布條纏得很潦草,根本止不住血,此刻還有新鮮的血液從邊緣滲出來。
胖子踹門進來時,王秀秀正側著頭,用那隻還能睜開的右眼死死盯著門口。她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因為冷,這房間悶熱得很,而是因為疼痛、失血,還有極度的虛弱。
但她的眼神里沒有恐懼。
只有怨毒。
那種深入骨髓的恨意,從她那隻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噴涌而出,像兩把刀子,直直扎向胖子。
胖子被這眼神盯得心裡一寒,隨即湧起更大的怒火。他「呸」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握著刀走到床前。
「小娘皮,看什麼看?」他伸手,一把抓住王秀秀的頭髮,用力往上一提。
王秀秀的頭皮被扯得生疼,整個人被拎得半坐起來。綁著手腳的麻繩深深勒進皮肉,她疼得渾身一顫,喉嚨里發出「嗚嗚」的悶哼,但眼睛依舊死死瞪著胖子,一眨不眨。
「媽的,還敢瞪老子?」胖子把刀橫過來,冰涼的刀刃貼在王秀秀脖子上,「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抹了你的脖子?」
刀刃很鋒利,輕輕一壓就在皮膚上割出一道血痕,隨即滲出血珠。
王秀秀的身體僵了僵。
但下一秒,她突然開始用力掙扎一不是求饒的掙扎,而是拼命地、用盡全身力氣地,想把頭往前頂,去撞胖子的手,去撞那把刀!
她嘴裡塞著布團,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能從喉嚨深處擠出「嗬嗬」的、野獸般的低吼。那雙眼睛裡,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她這是在求死!
胖子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手,反應過來後,旋即狠狠給她一個耳光。
巨大的力道不僅在王秀秀臉上留下了血痕,亦將她嘴裡的破布給打掉。
王秀秀轉過頭來,死死盯著胖子,然後「呸!」
一口帶血的唾沫,精準地吐在胖子的臉上。
胖子整個人僵在原地,好幾秒鐘沒反應過來。他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順著鼻樑往下淌,流過嘴唇,滴到下巴上。他下意識伸手抹了一把,攤開手掌一看,掌心一片黏糊。
「我————操————」
胖子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從額頭紅到脖子,握著刀的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極致的暴怒。
「你找死!」
他再沒有任何猶豫,左手還抓著王秀秀的頭髮,右手握刀,對準她腹部那已經被血浸透的布條,狠狠捅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