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我也餓了,求你做個好人
「你老公叫大羅,是包工頭?」甦醒上前兩步,空氣中飄來淡淡的奶香,像是剛餵過孩子。
「請問——您有什麼事嗎?」少婦立即收斂了方才的慵懶,眼神里透出警惕。
「應該錯不了。」甦醒面露慍色,這話七分假三分真,「你老公仗著收入不錯,最近在勾搭我兒媳婦。」
參照原劇情,大羅曾把蔣南孫騙到信號全無的工作室————
雖然這事不可能再發生,但既然遇上了,總要替蔣鵬飛報個仇。
至於家裡有這麼漂亮的妻子,丈夫為何還要在外鬼混,這種問題本就多餘。
「什麼?」少婦瞳孔微震,仔細打量眼前這個梳著背頭的老先生。
他衣著考究,腕錶價值不菲,這樣的家境,兒媳婦怎會看上她那個糙漢丈夫?
其實大羅在外風流的事,她早有察覺,只是苦於沒有證據。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兒子走得早,就留下這麼個兒媳。她年輕,一時糊塗——」
甦醒苦笑,語氣忽然變得疲憊,恰到好處的欲言又止,更能激發想像力,再趁機觀察對方微微鬆動的表情。
少婦攥緊圍裙,指節發白:「您——怎麼確定是我丈夫?」
「工地王經理親口說的,說大羅最近總帶著個年輕姑娘在龍華路那邊轉悠。」
甦醒報出真實地名增加可信度,又嘆息道:「本來不想說的,看你也是個實在人——你要不信,就當我沒來過。只是想著咱們都是受害者,應該互相提個醒。」
這話戳中了少婦的心事,她咬唇猶豫片刻,終於側身讓開。
「您——要不上樓喝杯茶?」
「要!」甦醒爽快的答應,惹得少婦俏臉一紅。
隨即,跟著她走上吱呀作響的木樓梯,在轉角處擦肩而過的時候,又輕聲說道:「其實你該多買幾身好衣裳,這麼好看的人兒,不該被個混帳辜負。」
少婦腳步微頓,這下連耳根都悄悄紅了。
因為她前兩天剛買過,還是去商場買的,那麼點小小的布料,花了一千多塊。
那件新內衣此刻正掛在客廳角落的晾衣架上,水紅色的蕾絲在從窗戶透進來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扎眼。
周晴瞥見老先生的目光似乎無意間掃過那裡,臉上頓時一陣發燒,心裡暗啐了一句:
真是羞死個人了。
「家裡條件不好,讓您見笑了!」她側了側身,試圖用身體擋住那片令人心慌的風景O
甦醒打量了幾眼這老式的三室一廳,目光落在旁邊那輛略顯陳舊的小嬰兒車上,眉頭微蹙,越發痛心地說:「大羅一個月十幾萬,就讓你住在這種地方?」
「一個月十幾萬?」周晴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難以置信,「他——他跟我說是小公司,一個月也就兩三萬,還要應酬——」
「你是外地媳婦吧?聽口音是川妹子?」甦醒不著痕跡地扯開了話題,語氣裡帶著一種瞭然,似乎不屑於多談論金錢。
「嗯,我叫周晴,您隨便坐,我給您泡茶。」她慌忙轉身去取茶杯,心裡像被投進了一塊石子,漾開層層疊疊的漣漪。
她自己也說不清是為什麼,或許是因為沒有公公婆婆的幫襯,丈夫又總是不著家,心裡積了太多的委屈無人可說;
又或許是眼前這位長者的沉穩氣質,以及那句「同病相憐」的暗示,讓她莫名地放下了一絲戒備,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親近感。
甦醒在房間裡踱著步,左看看,右瞧瞧,像是要在這些家具和擺設里,讀出這個女人獨自帶娃的生活軌跡。
最後,他停在臥室門口,看見床上躺著個粉嘟嘟的娃娃,睡得正酣。
而床尾,隨意搭著一條性感的粉色細吊帶睡裙,與這樸素的房間構成了一種無聲的訴說。
就在這時,床上的娃娃動了動,小嘴咂巴了幾下,忽然毫無徵兆地啼哭起來,哭聲清脆而急切。
「哎呀,準是餓了。」周晴顧不得泡茶,連忙放下水壺,快步走進臥室,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抱了起來。
她背對著門口,側身坐在床沿,下意識地將衣襟撩開一角。
孩子的哭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細微而滿足的吮吸聲。
房間裡瞬間陷入一種奇特的靜謐。
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奶香,混合著一絲女人身上清甜的暖意。
周晴低著頭,脖頸彎出一道柔美的曲線,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慢慢紅了起來。
她能感覺到身後那道目光,並沒有離開。
但那目光不像她丈夫那般直接,更像窗外的日光,帶著一種溫煦的、審視般的暖意,籠罩著她的背影。
她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全部的感官卻仿佛都集中在被注視的皮膚上,泛起
一陣隱秘的酥酥麻麻。
甦醒就站在門框邊,既沒有進去,也沒有離開。
目光掠過那微微顫抖的肩線,最終落在她通紅的小巧耳垂上。
雖然什麼也沒說,但沉默在這種時刻,比任何語言都更具力量,也更為暖昧。
沉默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兩個各懷心事的人,溫柔地、卻也逃不開地,籠罩在同一個空間裡。
適時,甦醒開口說道:「你這性子,比那些嬌滴滴的本地姑娘強多了,能吃苦,也堅韌。」
「我沒您說的那麼好。」周晴怯懦地低下頭,懷裡孩子的吮吸讓她感到一種被需要的安定,又因這突如其來的誇獎而心緒微瀾。
「我也餓了!」
這話如同一個驚雷,讓周晴頓時滿臉通紅,心猛地一跳。
她慌張地回頭,只聽到沉穩的腳步聲朝著廚房方向而去。
原來老先生並非她瞬間誤解的那個意思,而是真的腹中飢餓。
臥室內,孩子的吞咽聲細密而滿足。
聽了一會兒廚房傳來叮叮噹噹、利落有序的聲響,周晴的心漸漸被一種陌生的好奇與暖意填滿。
她輕輕拍哄著吃飽後重新睡去的孩子,安穩放回床上,終究忍不住,抱著一種近乎探尋的心情,輕手輕腳地走向廚房門口。
只見甦醒挽起了襯衫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正熟練地處理著食材。
灶台上,一口鍋里冒著蒸騰的熱氣,傳來番茄與雞蛋交融的濃郁香氣;
另一隻炒鍋里,油正微微冒著細泡,等待著一場美味的蛻變。
認真做飯的男人超有吸引力,至少在周晴這裡是這樣的。
當初她懷孕、坐月子期間,大羅最多只是給她點些昂貴的外賣,從未為她下過一次廚房。
「站著做什麼?客廳等著,很快就好。」甦醒頭也沒回,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溫和。
周晴沒有離開,習慣倚在門框上,像一株終於找到依靠的藤蔓。
「我——我幫您打打下手吧。」
「不用。」甦醒將切好的蔥花撒入滾油,爆起一陣辛香,「女人家帶孩子,比什麼都累。今天,你就當給自己放個假。」
這簡單的一句話,幾乎讓周晴落下淚來。那些獨自帶娃的深夜,無人分擔的疲憊,仿佛在這一刻都被輕輕撫慰了。
晚餐簡單卻異常可口;
番茄雞蛋面,配了一碟清炒時蔬,還有一碗蒸得嫩滑的肉糜蒸蛋。
甦醒沒有再說大羅任何不是,巧妙地轉換了話題,跟她聊起女人獨立自主的重要性。
「時代不一樣了,女人未必非要靠男人活著。現在網絡發達,有很多機會的。」
他聊起剛興起還沒有火爆的抖音,說那不只是年輕人搞怪的玩意兒,未來可能會成為普通人展示自己、甚至賺錢的平台。
他提到「自媒體」這個詞,解釋說,就像自己辦一份小報紙、小電視台,分享擅長的東西。
比如育兒心得、川菜做法,積累起關注,就能輕鬆掙到錢,不比上班差。
甦醒沒有高高在上的說教,只有平實而富有遠見的描繪,為周晴閉塞的世界,推開了一扇充滿可能性的窗。
周晴聽得入了神,眼睛裡的光一點點亮起來,不再是之前那個怯懦無助的小媳婦。
「您——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周晴抬起頭,聲音裡帶著一絲絲的顫抖,那眼神像極了渴望溫暖又怕被燙傷的小動物o
「說實話——」甦醒盯著那雙充滿希望又夾雜著害怕的眼睛,坦然得近乎「無恥」,「其實我想以牙還牙!」
周晴瞬間慌亂地低下頭,耳根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心幾在胸腔里擂鼓,仿佛下一秒就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不爭氣的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手背上。
她真是看錯人了,沒想到老先生道貌岸然,內里也是這樣的人————
她真的傷心極了,更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丫頭——」甦醒見她掉金豆子,語氣放緩了些,但邏輯依舊「清晰」得氣人。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你也別害怕,我不會強迫你的。你想想,雖然我年齡是大了點,但我有錢又有本事,魅力不比你家那個不著調的差吧?找你做個伴,怎麼了?咱們這叫資源優化配置。」
這番理直氣壯、渣得明明白白的言論,惹得周晴是又想哭又想笑,情緒卡在那裡,不上不下的。
最終,她只好帶著哭腔嬌嗔了一句:「您——您這說的都是什麼歪理啊!」
「怎麼是歪理呢?」甦醒一本正經地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像是要分享什麼秘密。
「答應我吧,你就當做個好人,積積德。我老伴走得早,我都——都好多年沒有那個了。」
說著,還配合地嘆了口氣,表情活像個受了很多寂寞和委屈的老小孩。
周晴被他這又無賴又可憐的樣子弄得哭笑不得,憋了半天,才紅著臉小聲嘟囊:「..
您這哪兒是找伴兒,您這分明是——是碰瓷兒好人卡。」
「哎,這話說的!」甦醒眼睛一瞪,隨即又狡猾地笑了,「那你看,我這老瓷器,你扶是不扶?」
「可是——可是這個點——」周晴下意識想說丈夫快要回來了,話到嘴邊又猛地咽了回去,臉上臊得通紅。
自己這是在說什麼啊?難道就因為人家幾句話、一頓飯,就要應下這等荒唐事嗎?
她這欲言又止的模樣,聽在甦醒耳中,卻無異於一道曙光。頓時心花怒放,感覺香噴噴的肉已經懸在了嘴邊。
但他深諳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的道理,強壓下心頭的躁動,臉上擺出一副再正經不過的表情。
「咳,我還沒那麼渴,你放心。我肯定是要先真心待你的,讓你心甘情願。但如果你
願意——稍微可憐我一下,」
甦醒目光意有所指地微微流轉,聲音壓低,帶著點誘哄,「望個梅總還是可以的吧?
就當是——你展現一下對我有好感的誠意?」
「啐~」周晴瞬間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臉頰燙得能煎雞蛋,又羞又急地輕啐一口,「不行的,你壞死啦,老不正經!」
這話脫口而出,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嬌嗔。
那語氣早已不復之前的怯懦與生疏,反而摻入了親昵的埋怨和一絲欲拒還迎的慌亂。
甦醒將她這微妙的態度轉變盡收眼底,知道自己今日這「溫水煮青蛙」的策略已然奏效。
他見好就收,不再緊逼,只是呵呵一笑,將那抹得逞的狡黠藏在了眼角的皺紋里,重新端起了那副沉穩長者的架勢。
「好好好,是我唐突了,對不起。」
周晴低著頭,心緒卻像一鍋被攪亂的粥,噗噗冒著複雜的氣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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