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風幾乎是逃也似的,抱著依舊渾身酥軟的墨裁月,一路沖回了靈獸園。
當然,剛一到地方,奈雪也同步跟了上來。
「師兄,把裁月妹妹帶到我那休息吧。」
奈雪白袖一撩,將她那間樹屋門打開。
師妹態度有所改變?
裴風不知奈雪心中所想,也顧不得許多,趕緊輕輕將墨裁月放在床榻上。
墨裁月一沾床榻,便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她臉頰上的紅暈未退,鼻息間依舊帶著那令人心癢的輕哼,顯然還未從那種奇異的狀態中完全恢復。
安置好墨裁月,裴風剛鬆了口氣。
可一轉身,他就對上了奈雪那幽幽的目光。
她就靜靜地站在窗邊,月光透過枝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清冷的輪廓。
奈雪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著裴風。
嘴角,似乎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樹屋內一片寂靜,只有墨裁月偶爾發出的細弱誘人的呼吸聲。
壓力山大啊!
可裴風何許人也,這般處境,也不過是小場面罷了。
不就是被人盯著嘛,咱們也盯回去!
於是,裴風鼓足勇氣,抬頭與奈雪對視。
【眼神,是一個人性格與現在心情的體現。】
【你可以從奈雪師妹的眼神中,看到她對你的渴求。】
有麼?
在我眼裡,奈雪為什麼是一副想要刀人的感覺?
裴風正這般想著,便見與他對視許久的奈雪忽然離開。
她,走進了廚房之中。
很快,那處傳出了奈雪帶笑的聲音。
「師兄戰鬥許久,應當累了吧,想吃點什麼?」
聽到這話,裴風鬆了口氣,此刻,奈雪師妹應當是恢復了正常。
「吃什麼?吃什麼都行……」裴風也邊說邊朝廚房間走去。
然而,話說到一半,卻被一陣刺耳的刮蹭聲打斷。
這聲音,裴風相當熟悉。
是,磨刀聲。
驟然間,前方那小小的廚房,仿佛充斥著凜然的殺機。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若是誤會不早點解開,這一刀,就不知道會砍在什麼地方了呢。】
裴風忽然覺得,他還是有必要解釋一下的。
咱打不過的時候,該認慫還是要認慫啊!
「師妹,那什麼,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廚房中,磨刀霍霍的奈雪微微偏頭,聲音輕柔:
「我想的是哪樣?師兄,你不妨說說看吶。」
說話間,奈雪嘴角輕抿,似乎在笑。
只是,裴風只能看到奈雪的背面,卻是看不到那一抹偷笑。
「師妹,你要相信,剛剛的一戰,絕對是正經的比試呀!」
裴風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真誠。
「至於最後的法術,我絕不是有心為之!」
他指了指床上軟成一灘春水的墨裁月,一臉無辜。
「哦?」奈雪蓮步輕移,緩緩走近,手上還拎著那把菜刀。
她的目光,在裴風和床上的墨裁月之間流轉。
「正經比試?所以,裁月這般這模樣,也是比試的一部分?師兄的招式還真是別致呢。」
她的語氣帶著明顯的調侃,儼然一副不信的樣子。
而說話間,奈雪人已經貼近了裴風。
淡淡的香氣籠罩了他。
而同樣,那冰涼的菜刀刀身,也拍在了裴風胸膛。
害怕。
裴風心跳瞬間加快,幾乎要跳出來。
而下一刻,他的胸膛里真的跳出來一物。
眨眼間,那柄菜刀就被奪走。
出來的傢伙不是別人,正是小骨仙子!
幹得好呀!
裴風把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放回了肚子裡。
菜刀離身之後,奈雪的恐怖程度驟減。
她嘟了嘟嘴,似乎有些不滿。
小骨仙子似乎意識到了奈雪的情緒變化,一個小跳,跳到了奈雪胸口上。
她緩緩將那柄菜刀遞上來,神態中有些委屈與不舍。
奈雪噗嗤一笑。
那股縈繞在她周身若有若無的幽怨和冷意,悄然消散了不少。
裴風虛著眼,看著一大一小兩人和諧相處的模樣。
和諧的確是和諧啊,只是小骨站的不是很穩,似乎隨時都有掉下來的可能。
嗯,畢竟奈雪師妹最近發育的還不夠,可站之地著實不大呢。
奈雪好像注意到了裴風的眼神。
她瞪了裴風一眼,眼神卻已不復之前的銳利,反而帶著幾分嗔怪。
「師兄,一會將那法術也對我用一次。」奈雪將小骨捧到手上,稍微逗弄。
「那個看起來挺舒服的,應該可以睡個好覺。」
兩人氣氛緩和之時,床榻上的墨裁月發出了一聲稍重的喘息。
她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眼中的迷離潮水般退去,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只是那臉頰上的紅暈一時還未完全消散。
看到床邊的裴風和奈雪,她微微一怔,隨即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發現身體還有些發軟。
奈雪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裁月妹妹,感覺如何?」奈雪輕聲問道,語氣中帶著關切。
墨裁月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發出幾個模糊的音節。
她不習慣用語言表達,趕緊從儲物袋中掏出了石板,意念印字。
裴風和奈雪都湊過去看。
只見石板上寫道:「我沒事,只是最後那道法術太霸道,一時間緩不過來。」
「不過,這法術極好。」
極好?
裴風和奈雪都露出疑惑的神色。
墨裁月的筆尖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但最終她還是繼續寫道:「那聖光籠罩時,我體內一些陳年暗傷,似乎被撫平了些。」
「而且,這個,很舒服。」
寫完「很舒服」三個字,她清冷的臉上剛褪下的紅霞又隱隱有回升的趨勢,連忙移開了目光。
裴風愣住了。
這再次學歪的大聖光術,似乎很給力嘛。
不僅能升華法器,現在連人也能升華了?
【悠悠聖光,專治暗傷。】
【有此法術,你現在絕對可算醫術高超,婦科聖手!】
【不如找處師姐師妹常去之地,擺上一個小攤,用你罪惡的雙手釋放那令人墮落的聖光。】
【至於聖光為什麼會讓人墮落,自然是它太舒服,會讓人上癮吶。】
裴風:「……」
他看著石板上很舒服那三個字,再結合旁白的解釋,表情變得極其精彩。
這個慈悲渡魂落,可真是太慈悲了。
奈雪默默看著裴風,隨後竟悄無聲息地將他的手拉起。
「師兄,記得一會也要給我來一下聖光哦。」
裴風輕咳一聲。
樹屋內,氣氛再次變得微妙起來。
只是這一次,少了幾分緊張,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尷尬與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