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莫得顯然和一般的算命道士不同。
他完全不慣著客人。
方才那一番大吉不大吉的理論說完,那胡攪蠻纏的客人就一陣臉紅。
「江湖騙子,你可知道你惹的是誰?」那人啐了一口,罵道。
「呵,你算什麼東西?區區練氣九層,以為進了血魔宗,就是魔道巨擘了?」
「要知道,這裡可是大離王朝的城池!」
「你想惹事,最好掂量掂量!」
算莫得激情懟道。
而那位客人被點出血魔宗身份,連忙四下觀望,極為緊張。
算莫得說的沒錯。
他這種魔道人士只要被懷疑,城中的鎮魔司就有權直接將其逮捕。
確定身份罪行,就是一死。
他雖有練氣九層,可城中鎮魔司有一位築基境修士坐鎮。
他還不敢放肆過頭。
於是,這客人不敢再多耽擱,恨恨罵了一句,逃之夭夭。
算莫得被罵,卻毫不在乎。
他往躺椅上一仰,自顧自拿起龜甲銅錢,隨意卜算起來。
可算著算著,他當即覺得不對勁起來。
今天的卦象,好像有一點邪乎。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這一卦,是暗示著他很快會遇到極為合拍的人。
一般指道侶,或者聯繫極為密切的人。
算莫得這個驚奇。
這些年來,他算卦得罪過的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其中,不乏修為極高的大佬。
沾染這些因果,讓算莫得霉運連連。
這麼好的卦象,他已經許久未見。
於是,算莫得再起一卦。
他要算算這人現在何處。
「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他卻在燈火闌珊處?」
算莫得眼神古怪,順著心中一道莫名感應,抬頭。
恰巧,與裴風對視個正著。
【確認過眼神,你遇上錯的人。】
【以他的水平,頂多告訴你今晚哪個青樓的花魁更漂亮,更會照顧人。】
哦?
裴風眼神一亮。
這些信息……很重要啊!
【你就這點出息?外面那些妖艷貨色,怎能比得上可愛的魔教妖女師妹呢?】
【我懂了。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東西。】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家花哪有野花香。】
【你跟那破算命道士過日子去吧!】
裴風聽得一臉古怪。
今天的旁白,很奇怪呢。
說這麼多,其實就是他想找道士算命,取代了旁白的位置,吃醋了唄。
霸道旁白愛上我麼?
裴風嘴角微抽。
他不再理會旁白,快步上前,來到算莫得身前,說道:
「你好,算命。」
算莫得聞言,卻沒立刻接話。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裴風。
這就是卦象中所說的,與他聯繫極為密切之人?
很普通的一個練氣期小輩而已嘛。
等等,這個練氣小輩,他好像在哪裡見過?
算莫得忽然想起,差不多三個月前,碧陽宗招收弟子一事。
裴風,就是當時找他算卦的一個凡人。
算莫得默默又看了一眼裴風。
嗯,沒看錯,練氣六層。
三個月練氣六層?
這是什麼恐怖的修煉速度!
算莫得一時拿捏不准,於是不動聲色道:
「你且說說要算什麼?我算不得人,算不得物。」
裴風點頭。
他以前在算莫得這裡算過一卦,對這些流程還算熟悉。
上次他參加碧陽宗考核那天,算莫得的規矩也是這兩條。
恰好,裴風今天要算的,也是一件事。
「前輩,我想知道這次有關血魔宗一事的吉凶。」
裴風一禮,問的很籠統。
這也是算莫得算卦的行規之一。
據說,問的太詳細,反而算不准。
聽到這個問詢,算莫得卻一愣。
他剛剛算卦的客人,可就是血魔宗之人啊。
但裴風不是血魔宗的弟子,反而是正道碧陽宗弟子。
那他問有關血魔宗的事情……
算莫得忽然樂了。
敢情,剛才那血魔宗弟子的大凶之兆,就要應在這位年輕俊傑身上啊。
好事,好事。
算莫得立刻卜算。
龜殼中銅錢跳動,隨後蹦落出數枚掉在桌子上。
銅錢形成了一副卦象。
「嗯?」
看清之後,算莫得懵了。
「宛轉歌喉裊金縷,美男妝成如美女。」
這特麼是什麼卦象?
算莫得破天荒地懷疑起自身的算卦水平。
「咳……這位小友稍等,待老夫再起一卦。」
算莫得再算。
卦象,變了。
「輕攏慢捻抹復挑,猶抱琵琶半遮面?」
算莫得臉色一僵。
又是一個奇卦。
此刻,他有些無奈了。
算莫得看向裴風,斟酌著言語,說道:
「小友啊,你所問之事,應當是大吉之兆。你呀,是鴻運齊天之人。」
裴風聞言,很是欣喜。
若是事情順利,能打掉血魔宗一個組織,也是為周邊百姓謀福了。
可算莫得的話,還沒有說完。
「若我掐算不錯,你應當是想潛入進去再行事。」
裴風點頭。
這位道士,果真是有幾把刷子。
這麼籠統的問答,也能算到如此精細的程度。
可算莫得下一句話,馬上讓裴風對他的好印象完全顛覆。
「貧道掐指一算,你這次潛入,最好女裝。」算莫得淡定說道。
「你說啥?」裴風懷疑自己幻聽了。
直到算莫得再重複一遍,他才不得不接受了這個卦象。
【女裝?沒想到這道士還真有點東西。】
【你想起之前斬殺的血魔宗女弟子。那姿容,嘖嘖,沒有趁熱還真是遺憾。】
【好在,你已經得到她的儲物袋。裡面,儘是她的衣襪,足夠你享用很久了。】
裴風眼皮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氣,摒棄干擾,冷靜分析旁白提供的信息。
血魔宗女弟子的儲物袋,現在確實就在他身上。
儲物袋內,能用的東西極少。
最為重要的,就是血魔宗弟子令牌,以及那容納了一百零八個魂魄的招魂幡。
再加上衣物……
你別說,偽裝成她的道具,算是一應俱全。
難不成,這次真得女裝了?
……
「師兄,我支持你哦。」離開了一會的奈雪,不知何時回來了。
她的手上,還拖著一個男人。
裴風眼皮一跳。
要是沒看錯的話,這人就是算莫得上一個客人。
練氣九層的血魔宗弟子,已然氣絕身亡。
奈雪毫無彈指間殺了人的自覺,卻是對裴風甜甜一笑:
「師兄,你扮女弟子,我扮男弟子,一起混入血魔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