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不再是波濤洶湧的海洋,而是一片被戰火與黑氣侵蝕的、滿目瘡痍的大地。
天空是詭異的暗紫色,地面上溝壑縱橫,無數奇形怪狀的妖邪在嘶吼、在衝殺。而在那妖邪大軍的中心,一個身影正在瘋狂地戰鬥。
他身形矯健,快如閃電,每一次攻擊都帶著無匹的煞氣,將周圍的妖邪撕成碎片。
但他,似乎很痛苦。
「這是……」霍雨浩的靈眸微微收縮,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個身影身上傳來的、幾乎要溢位畫面的滔天怨念與無盡的痛苦。
「他被控制了。」古月娜銀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瞭然,「有一股更強大的意志,在奴役著他,強迫他進行殺戮。」
畫面拉遠,眾人終於看清了那幕後黑手。
那是一尊形態扭曲的魔神,祂的身體彷佛由無數痛苦的靈魂糾結而成,臉上掛著殘忍而愉悅的笑容,享受著這片大地上的哀嚎,更享受著對自己麾下最強戰將的絕對控制。
「殺!為我殺盡一切!你的痛苦,就是我最好的食糧!」魔神發出無聲的咆哮,那被奴役的身影動作一滯,發出了困獸般的低吼,顯然在用自己最後的意志對抗著。
然而,終究是徒勞。
他的身體再次不受控制地沖入敵陣,掀起更為猛烈的腥風血雨。
這一幕,讓斗羅神界的許多人心頭一緊。
唐雅的身體微微顫抖,彷佛又回到了被邪魂師控制,成為聖靈教聖女的那段黑暗歲月。那種身不由己,靈魂被囚禁在自己身體裡的絕望,是她一生都無法抹去的噩夢。
貝貝不動聲色地握住了她的手,傳遞著自己的溫度。
「好惡毒的手段。」周維清眉頭緊鎖,他一生桀驁不馴,最是痛恨這種玩弄靈魂、踐踏意志的邪惡存在。
畫面中,那被奴役的戰士已經遍體鱗傷,既有敵人的攻擊,也有他自我掙扎造成的創傷。他的力量在飛速消耗,眼中的光芒也越來越暗淡。
就在他即將被無盡的妖邪徹底淹沒,靈魂即將被那魔神完全吞噬之際。
一道金色的光芒,自天穹垂落。
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厚重、安寧的氣息。
光芒所及之處,那些狂暴的妖邪瞬間安靜下來,如同被施了定身術,隨後,它們的身體開始石化,最終化作一尊尊雕像,隨風消散。
那扭曲的魔神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লাইনে的是無盡的恐懼。
摩拉克斯的身影,緩緩自光芒中走出。
他沒有看那些不堪一擊的妖邪,甚至沒有看那尊魔神,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那個痛苦掙扎的戰士身上。
「以力服人,非正道。」
摩拉克斯的聲音響起,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他像是在陳述一個天地至理。
「你是誰?!敢管本座的閒事!」那魔神色厲內荏地尖嘯。
摩拉克斯終於將視線轉向了祂,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是緩緩抬起了一隻手。
大地開始震動。
一座座巨大的石碑拔地而起,形成一個無法逾越的囚籠,將那魔神死死困在其中。石碑之上,古老而複雜的金色紋路亮起,散發出鎮壓一切的氣息。
「不——!」
魔神驚恐地發現,自己與麾下所有妖邪,甚至與那個奴僕之間的聯絡,都被這股力量瞬間切斷了。祂引以為傲的、玩弄靈魂的權能,在這位帝君面前,脆弱得像一張薄紙。
「契約已定,食言者當受食岩之罰。」
話音落下,那由石碑組成的囚籠猛然向內收縮!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那不可一世的魔神,連同祂所有的力量與罪業,都被那象徵著「契約」與「秩序」的岩石,徹底碾碎、封印、淨化。
整個過程,同樣是快到極致。
從出現到抹殺一尊魔神,不過是幾句話的功夫。
斗羅神界的眾神已經有些麻木了。
如果說,之前一槍釘殺漩渦之魔神,展現的是純粹的、毀天滅地的「力量」。
那麼這一次,展現的便是一種更為高階的、近乎於「法則」的「權柄」。
「言出……法隨……」融念冰喃喃自語,他作為情緒之神,對這種力量的感觸尤為深刻,「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在定義這片天地的規則。他說要有光,於是黑暗退散;他說要有秩序,於是混亂被抹平。」
烈焰點了點頭,她的火焰是創造與毀滅的極致,但摩拉克斯展現的,是「定義」。
「他就是規則本身。」姬動得出了結論。
畫面中,解決了魔神,摩拉克斯走到了那個脫困的戰士面前。
戰士單膝跪地,大口地喘息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長久以來積壓的痛苦,讓他的身體不住地顫抖。
他抬起頭,看向摩拉克斯,眼神中充滿了感激與迷茫。他獲得了自由,卻也失去了方向。長久的殺戮,已經讓他的雙手沾滿了罪孽。
「感謝您的救命之恩。」他的聲音沙啞而痛苦,「但我已是罪孽纏身,不知……該何去何從。」
摩拉克斯靜靜地看著他,片刻後,開口說道:「殺戮非你本願,罪業亦非你所求。然,怨念已生,當以護法滌之。」
他伸出手,掌心浮現出一枚散發著幽光的面具。
「契約已立。」
「從今往後,賜汝『夜叉』之名,位列仙眾。」
「汝當為我護法,滌盪世間妖邪,以無盡的戰鬥,償還無盡的業障。」
那名為「夜叉」的戰士愣住了。
他本以為自己會被當作戰利品,或是被無情地拋棄。
他從未想過,這位神明不但沒有追究他的過去,反而給予了他新的身份,新的名字,以及……一個新的、足以讓他獲得救贖的使命。
這不是奴役,不是命令。
而是一份……契約。
一份沉重,卻又帶著希望的契約。
「……遵命。」
夜叉雙手顫抖地接過那枚面具,緩緩戴在了臉上。當面具與他的臉龐貼合的瞬間,一股純粹的仙家力量湧入他的體內,將那些殘留的魔神怨氣徹底淨化。
他身上的傷口在癒合,他的氣息在攀升,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他不再是那個被奴役的傀儡,而是岩王帝君座下,護法夜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