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維清的臉色很難看。
他的天珠師能力,可以創造,可以組合,但他從未想過用這種方式去扭曲一個生命。
「瘋子……這絕對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戴浩公爵低吼道,身為軍人,他能想像出這頭魔龍被投放到戰場上會是何等恐怖的場景。
那將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萊茵多特的造物儘是此等恐怖之物時,畫面再度變換。
這一次,沒有了陰暗的實驗室,沒有了血腥的戰場。
而是在一片純白如雪的皚皚雪山之巔。
一個金髮的少年,安靜地站在那裡,他穿著精緻的白色鍊金術士服,面容俊秀,氣質溫潤,藍綠色的眼眸如同最純淨的寶石,倒映著漫天風雪。
他的脖頸處,有一個菱形的金色印記,散發著微光。
他的出現,與之前的獸域群狼、魔龍杜林形成了無比鮮明,無比刺眼的對比。
彷佛是污泥之中,開出了一朵最聖潔的蓮花。
「這個人……」唐雅怔怔地看著畫面中的少年,不知為何,心中的緊張與恐懼都被撫平了許多。
「好純粹的生命氣息……」寧榮榮也忍不住讚嘆。
如果說杜林是極致的污穢,那麼這個少年,就是極致的純淨。
【她的最高傑作,最完美的作品。】
【以白堊為原材,以黑土為生機,所創造出的「人」。】
【——「白堊之子」阿貝多。】
什麼?!
人?!
他也是被創造出來的?!
這個事實,比看到魔龍杜林還要讓眾人感到震撼!
創造怪物,雖然恐怖,但還在理解範疇之內。
可創造出一個與真人無異,甚至氣質、神韻都如此完美的「人」,這已經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阿呆(曼多恩)的身體猛地一震,他死死地盯著畫面中的阿貝多。
同為「人造」的存在,他能感覺到,自己與那個「白堊之子」有著本質的不同。
自己是被神用神力與法則拼湊的,而那個少年,似乎是從最基礎的物質,透過某種未知的技術,被賦予了生命。
哪一種……更高明?
「完美造物……」霍雨浩的腦中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自己的魂靈,那是精神力與生命力的結合。
可眼前這個,是一個完完整整,擁有獨立思想和肉體的「人」!
坎瑞亞的鍊金術,已經超越了斗羅大陸的魂導科技不知多少個時代!
【萊茵多特的鍊金術成就,是坎瑞亞足以對抗神明的底牌。】
【但她對「創生」的無盡探索,也為世界帶來了數不盡的災難。】
【魔龍杜林墜落雪山,其毒血至今仍在侵蝕大地。】
【獸域群狼突破界限,在大陸各處製造著殺戮與恐慌。】
光幕上的畫面飛速切換。
一邊是坎瑞亞將士們,利用萊茵多特的造物,與體型龐大的敵人戰鬥的畫面,展現了其作為「底牌」的強大。
另一邊,則是杜林的毒血污染了整片山脈,無數生靈哀嚎死去的慘狀,以及獸域群狼在鄉野間肆虐,留下一片廢墟的景象。
強大與罪惡。
守護與毀滅。
兩種截然不同的結果,全都源自於同一個人,同一種技術。
唐三的目光變得無比複雜。
他想起了自己的唐門暗器,想起了佛怒唐蓮。
極致的威力,同樣也伴隨著極致的毀滅。
力量,本身沒有善惡。
但當力量強大到可以「創生」之時,當使用者毫無敬畏之心時,它所帶來的,究竟是福祉,還是災難?
這個名為萊茵多特的鍊金術士,她究竟是一個追求真理的學者,還是一個玩弄生命的惡魔?
光幕的畫面,最終定格。
定格在了那個被稱為「白堊之子」的少年,阿貝多的臉上。
他站在風雪中,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那雙純淨的藍綠色眼眸里,沒有絲毫的情感波動,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彷佛在思考著什麼。
一行小字,在他俊秀的臉龐旁,緩緩浮現。
【「如果有一天,我失控了……」】
【萬界盤點】的恢弘金光緩緩斂去,留下一片深邃的漆黑。
所有人的心神還沉浸在上一輪盤點的震撼之中,那片漆黑的熒幕,便如同擁有某種魔力,將斗羅大陸乃至神界所有強者的目光盡數吸引。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坎瑞亞黑王伊爾明深知僅憑現有力量無法對抗天理,故策劃捕獲「降臨者」作為承載深淵力量的容器。】
短短一句話,卻在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
神界。
唐三湛藍色的眼眸中神光一閃而過。
天理?
這是何等存在?竟能讓一位被稱為「黑王」的君主,感到僅憑一國之力無法對抗!
他想到了神界的中樞,想到了至高神王定下的規則。那個「天理」,是否也是類似的存在,是某個世界至高無上的法則,或者……是凌駕於法則之上的掌控者?
「容器……」
一旁的古月娜,銀色的長髮無風自動,紫色的美眸中泛起一絲冰冷的寒意。
這兩個字,觸動了她內心最深處的傷痛。
無論是魂獸被當做魂環的「容器」,還是她自己曾經的命運,都與這兩個字脫不開干係。
那個叫伊爾明的黑王,其手段之酷烈,讓她感到本能的厭惡。
龍神那虛幻的龍影微微波動,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
「對抗天理……好大的氣魄。」
他的聲音里聽不出是讚賞還是不屑,但那股睥睨天下的傲然,即便是面對未知的「天理」,也未曾削減分毫。
「降臨者?是從世界之外降臨的人嗎?」
霍雨浩的思維急速運轉,他的靈眸彷佛要穿透那層光幕,窺探其後的真相。
這個詞彙太過特殊,讓他聯想到了自己,聯想到了那些不屬於斗羅大陸的知識與靈魂。
難道,在別的世界,也存在著如他一般的存在?
而那個黑王,竟然將主意打到了這種存在的身上!
「用活人當容器,承載深淵的力量……這深淵,又是什麼?」
貝貝的臉色有些難看,他握緊了拳頭,想起了唐門典籍中記載的種種邪魂師秘法。
那些手段與之一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管他是什麼,聽起來就不是好東西!」
徐三石撇了撇嘴,他雖然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但大是大非面前卻分得清楚。
「這傢伙,比我們見過的任何邪魂師都要瘋狂。」
和菜頭扶了扶並不存在的眼鏡,作為一名魂導科技的狂熱者,他關注的點卻在於「承載」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