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龍王的力量雖狂暴,卻仍是神力。
而這股力量……
「是世界的毒瘤,是萬物的反面。」龍神低沉的聲音在眾人心中響起,即便是他,也從那股力量中感受到了純粹的威脅。
那是連神祇都能污染,連世界都能吞噬的終極之惡。
畫面中,空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的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上凝結著黑色的冰晶。他像一座被風化的神像,在末日中承受著一切。
可這座神像,終究是要崩塌的。
「咔嚓——」
一聲輕響,彷佛宇宙初開的第一縷聲音,又像是世界終結的最後一聲哀嘆。
空胸口處的一道金色裂紋,猛然擴大!
無窮無盡的黑暗,如同掙脫了萬古枷鎖的洪荒巨獸,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那不是爆炸。
那是一種「替代」。
黑暗所過之處,空間、時間、物質、能量……所有的一切都被同化,被扭曲,被改寫成了深淵的一部分。
整個坎瑞亞的地下空間,在瞬間被這股力量徹底吞噬。
緊接著,這股力量衝破了地表的束縛,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黑色光柱,直衝雲霄,將整個天空的雲層都染成了絕望的紫黑色。
「我的天……」和菜頭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魂導炮彈,他引以為傲的九級魂導器,在這股力量面前,連塵埃都算不上。
貝貝和徐三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駭然。他們想像不出,什麼樣的攻擊能夠造成如此恐怖的景象。
「不,這不是攻擊。」唐三的聲音無比沙啞,「這是……一個世界的死亡。」
畫面一轉,對準了一棵貫穿天地的銀色巨樹。
它就是伊爾明。
此刻,這棵本該聖潔無比的世界之樹,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紫黑色的紋路如同猙獰的毒蛇,從它的根部向上蔓延,每一寸樹幹,每一片樹葉,都在哀嚎中化為飛灰。
屬於整個世界的資訊、記憶、歷史,都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下,變得混亂、殘缺、最終被徹底抹去。
一個沒有了過去和記憶的世界,與死亡無異。
絕望。
徹頭徹尾的絕望。
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神王還是凡人,都被這股撲面而來的末日景象壓得喘不過氣。
雪夜大帝面色慘白,喃喃自語:「國……國之將亡,竟是如此景象……」
戴浩公爵這位鐵血軍人,此刻也感到了手腳冰涼。他無法想像,什麼樣的軍隊能夠抵擋這種天災。
就在這最深的絕望之中,五道流光劃破了漆黑的天幕,降臨在這片垂死的大地之上。
他們的出現,彷佛是黑暗中亮起的唯一火炬。
五位賢者!
他們身著華貴的長袍,身上涌動著凡人難以企及的智慧與力量。他們是坎瑞亞文明的巔峰,是這個國度最後的守護者。
緊隨其後的,是一名身著黑色鎧甲,臉上戴著半邊面具的男子。
戴因斯雷布。
他手中的劍,似乎能斬斷命運。
「有救了!」蕭蕭忍不住喊出聲來。
「他們來了!坎瑞亞的最強者!」唐雅也露出了期盼的神色。
這就像故事裡寫的那樣,在最危急的關頭,英雄總會登場,力挽狂瀾。
長弓.威、雷翔、阿呆、海龍、天痕、叶音竹……這些來自不同世界,曾一次次創造奇蹟的強者們,此刻也都將目光聚焦在這幾位「拯救者」身上。
他們想看看,面對如此絕境,這些異世界的巔峰存在,會如何應對。
五位賢者與戴因斯雷布落地,他們看著眼前被深淵吞噬的故土,看著那通天的黑色光柱,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痛苦與悲愴。
為首的賢者,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伸出手,似乎想觸控這片被污染的空氣。
一縷深淵氣息纏繞上他的指尖。
「嗤——」
他那足以抵擋法則攻擊的手指,竟瞬間被腐蝕,露出森森白骨。
老者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指尖的光芒一閃,傷口便已復原。
但他的眼神,卻徹底黯淡了下去。
「沒救了。」
他吐出三個字,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所有觀影者的心上。
「伊爾明正在被從根源上改寫,世界的『記憶』正在被刪除。我們所做的一切,我們存在的痕跡,都將消失。」另一位女性賢者聲音顫抖。
「污染的源頭……」第三位賢者看向了那黑色光柱的中心,那個已經看不清人形的少年,「……是『容器』。」
戴因斯雷布猛地抬頭,他那隻露出的獨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哀求。
「一定……一定還有別的辦法!」他的聲音嘶啞。
為首的賢者緩緩搖頭,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同伴,那目光中沒有希望,只有一種冰冷到極致的決斷。
「沒有別的辦法了,戴因。」
「『容器』已經和逸散的深淵之力融為一體。他不再是拯救的希望,他本身……就是這場災難的核心。」
「只要他還存在一秒,深淵的擴張就不會停止。伊爾明就會被徹底侵蝕,屆時,整個世界都會被拖入深淵。」
「我們不能為了一個已經失去的『希望』,而葬送整個世界最後一點『存在』的可能。」
老者的話,如同一道道驚雷,在神界中樞炸響。
周維清猛地站了起來,怒罵道:「放屁!他是在為你們的世界承受這一切!你們現在要把他殺了?」
融念冰的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作為情緒之神,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畫面中那五位賢者心中翻湧的痛苦、掙扎,以及……那份令人心寒的殺意。
是的,殺意。
姬動和烈焰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沉重。他們想到了當初神界委員會為了應對危機,而選擇犧牲的冷酷。
但眼前這一幕,比那更加殘忍。
因為被犧牲的,是他們最後的英雄。
「他們……他們怎麼可以這樣!」寧榮榮的眼眶紅了。
「這就是為王的宿命嗎?」寧天低聲自語,他身為一國之君,似乎能理解那種捨棄一人保全天下的抉擇,可當真看到這一幕,內心依舊充滿了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