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爾特洛奇回到了最初的那座山巔。
他處理完了所有的塵緣,再無牽掛。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天空。
那片天空,湛藍如洗,白雲朵朵,看起來和斗羅大陸的天空沒有任何區別。
然而,在場的神王們,卻都從蘇爾特洛奇的目光中,讀出了一絲……蔑視。
「他要幹什麼?」戴浩,這位星羅帝國的皇帝,白虎公爵,忍不住開口。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下一秒,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們畢生難忘,甚至顛覆了他們世界觀的一幕。
蘇爾特洛奇,緩緩抬起了他的右手。
沒有凝聚能量,沒有吟唱咒語。
他就那麼隨意地,對著天空,輕輕一划。
就像是用手指,在平靜的湖面上划過一道漣漪。
「嗤——」
沒有聲音。
或者說,那是一種超越了聽覺範疇的撕裂聲,直接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響起。
天空。
碎了。
是的,碎了。
如同被巨錘砸中的黑色鏡面,以蘇爾特洛奇划過的地方為中心,一道漆黑的裂痕無限延伸,瞬間布滿了整個天穹。
「咔嚓……咔嚓嚓……」
無數的碎片,那些曾經的「藍天」「白雲」,開始剝落,墜下。
露出了天空背後,那令人心悸的、深邃而混亂的真相。
那是一片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星海。
扭曲的光線,混亂的色彩,狂暴的能量洪流,以及無數在其中沉浮的、不可名狀的巨大陰影。
虛假之天!
這片看似美麗平和的天空,竟然是假的!是一個巨大的罩子,一個華麗的囚籠!
「這……這怎麼可能!?」
雪夜大帝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臉色慘白如紙,指著螢幕,渾身都在顫抖。
天,是假的?
這個認知,對於一個凡人帝王來說,比國家覆滅還要恐怖一萬倍!
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不只是他。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唐三在內,全都呆住了。
他們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一個世界的……天空……是假的……」天痕艱難地吐出這句話,他感覺自己的認知正在被強行扭曲,重塑。
「好大的手筆!是誰製造了這片虛假的天空?目的是什麼?囚禁整個世界嗎?」海龍的聲音里充滿了驚駭。
而神王們的震驚,則在更深的層次。
「他不是飛升,也不是打破空間……」唐三的嘴唇有些發乾,「他是……劈開了『規則』!劈開了那個世界的『天道』!」
「那片虛假的天空,本身就是一種法則的具象化。他用絕對的力量,將這層法則給……撕了!」融念冰的臉上,第一次失去了那份玩世不恭的從容。
姬動和烈焰緊緊握住彼此的手,他們能感覺到,那片真實宇宙中泄露出的氣息,充滿了毀滅與混沌,任何一絲都足以湮滅一個普通的神祇。
蘇爾特洛奇,就那麼平靜地看著自己親手製造的「天之痕」。
狂暴的宇宙能量湧入提瓦特世界,卻在他身前三尺之外,自動平息,溫順得如同綿羊。
他向前踏出一步。
身影,沒入了那片破碎的虛空,進入了那片混亂而危險的真實宇宙。
在他身後,破碎的虛假天空正在緩緩癒合,彷佛一個擁有自我修復能力的巨大生命體。
最後,螢幕上浮現出了一行血色的大字。
【自此,虛假之天的統御者已死,遊蕩宇宙的超級災劫——蘇爾特洛奇,誕生。】
畫面,緩緩暗淡下去。
整個空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才那毀天滅地,顛覆三觀的一幕中,無法自拔。
劈開天空,踏入宇宙。
這是何等的神威!何等的霸氣!
良久,良久。
「咕咚。」
不知道是誰,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如果……那個世界的天空是假的……」一個顫抖的聲音響起。
是霍雨浩。
他的雙眼,那雙洞悉萬物的靈眸,此刻正死死地盯著上方,盯著神界委員會大殿的穹頂,彷佛要看穿那片由神力構築的界壁,看到更外面的東西。
他的臉上,血色褪盡,只剩下一種源於靈魂深處的恐懼。
「那我們的天……是真的嗎?」
光幕之上,混沌的流光漸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猩紅而古樸的數字。
僅僅是一個數字,卻彷佛蘊含著某種不祥的預兆,讓整個空間的氣氛都為之凝滯。
唐三的眉頭微微蹙起,他能感覺到,這個數字背後所代表的存在,其位格恐怕遠超之前所見的任何一個。
簡短的文字,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頭。
「百年……狩獵?」
霍雨浩下意識地喃喃自語,他的靈眸能洞察萬物,可此刻,他卻無法想像那是一種怎樣的場景。
以百年為單位,在浩瀚無垠的宇宙中,進行一場針對強者的「狩獵」?
這已經不是戰爭,不是征服,而是一種……更為原始、更為純粹的掠食行為!
畫面亮起。
那是一片深邃的、令人絕望的黑暗宇宙。一顆顆星辰如同散落的塵埃,渺小而無力。
一道身影,就那麼突兀地出現在了這片黑暗之中。
他沒有乘坐任何載具,就那麼赤裸著身軀,暴露在冰冷死寂的真空里。
他只是站在那裡,閉著雙眼,彷佛在聆聽著什麼。
【怪物般的感知與戰鬥直覺】
文字浮現,像是在為眼前的景象做出註解。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一片純粹的、燃燒著永恆飢餓的猩紅!
他似乎「看」向了某個遙遠的方向,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身形瞬間消失。
畫面切換。
一顆散發著神聖光輝的巨大星辰之上,一位頭戴冠冕,身披金色神鎧的威嚴存在正端坐於王座。他的氣息強大無比,神力波動甚至讓周遭的空間都產生了扭曲。
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警惕的神光。
「誰?!」
然而,回答他的,是一隻從虛空中探出的、包裹著黑暗能量的巨爪!
那神明奮力抵抗,神國的力量被他催動到了極致,萬千法則化作神鏈,試圖鎖住那隻巨爪。
可一切都是徒勞。
巨爪輕易地撕碎了法則神鏈,一把抓住了那神明的頭顱。
沒有慘叫,沒有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