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黑色絲線,掠過了凱拉爾剩下的半邊身體。
掠過了他腳下那顆……旁白標註的,堪比提瓦特大陸的巨大行星。
然後。
凱拉爾的身體,從中間裂開,沒有血液,沒有內臟,他的身體截面光滑如鏡,然後……化作了最微小的粒子,消散了。
緊接著,他腳下的那顆巨大行星,也從中間出現了一道橫貫整個星球的黑色裂縫。
沒有地動山搖,沒有火山噴發,沒有板塊崩裂。
這顆巨大的行星,就像是被切開的豆腐,沿著那道黑線,無聲地分成了兩半。
然後,和凱拉爾一樣。
整顆星球,連同它分裂開的兩半,一同……化為了宇宙的塵埃。
徹徹底底地,從物理層面,被抹除。
死寂。
整個斗羅神界,斗羅大陸,以及所有附屬位面,在這一刻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唐三的身體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一拳,擊潰了肉身能粉碎星球的強者。
一劍,將那強者連同一顆堪比提瓦特的行星,一同化為塵埃。
他……他看到了什麼?
那是劍嗎?
不。
那不是劍。
那是「終結」的概念本身。
是抹除一切「存在」的法則具象化!
「咕嚕。」
周維清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他引以為傲的六絕神芒,在這一劍面前,脆弱得像個笑話。
「我……我退出……我不幹了……」和菜頭雙眼無神,嘴裡反覆念叨著,「造什麼魂導器啊……有什麼用啊……沒用了……」
寧天、牛天、泰坦這些以力量或防禦著稱的魂師,此刻只覺得渾身發冷,手腳冰涼。
他們畢生的追求,在這一劍面前,連讓對方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而反應最大的,是唐舞麟。
他呆呆地站在那裡,金色的眼眸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了他一直以來追求的力量的極致,那個名為凱拉爾的男人,被人……一拳打碎了。
他看到了他引以為傲的肉身,在另一股更高階的力量面前,是何等的不堪一擊。
他的信念,他的道路,他的驕傲……
在這一刻,隨著那顆行星一起,被斬得粉碎。
「舞麟!」
古月娜心疼地抱住了他,卻發現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這不是恐懼。
而是一種……信仰崩塌後的茫然。
就在這片死寂之中,光幕的畫面,那片剛剛被清空的宇宙空間,緩緩拉近。
最終,畫面定格在了蘇爾特洛奇那張冷漠的臉上。
他緩緩轉過頭。
那雙彷佛燃燒著宇宙終末之火的眼眸,似乎穿透了光幕,穿透了時空,落在了每一個正在觀看的生靈身上。
那眼神里,沒有情緒。
只有一片虛無。
彷佛在審視著……下一批該被化為塵埃的目標。
僅僅是文字,便已讓諸天萬界無數生靈感到一陣窒息。
斗羅神界。
唐三的眉頭緊緊鎖起,一個恆星系?這是何等廣袤的概念?
他所處的神界,也不過是依附於一顆小小的行星。
而一個恆星系,包含了恆星,以及圍繞恆星運轉的無數行星。
這是神界都無法比擬的浩瀚疆域。
「統治一個恆星系的文明……」霍雨浩喃喃自語,他的靈眸全力催動,彷佛想要看穿光幕,洞悉那未知的宇宙。
他能感受到文字中透出的那種磅礴與強大。
能夠統治一個恆星系的文明,其科技水平或者個體偉力,恐怕已經達到了他們難以想像的境地。
「那樣的艦隊,該是何等壯觀?」和菜頭眼中滿是痴迷與嚮往。
作為一名魂導器大師,他畢生的追求就是製造出最強大的魂導器。
而一個能夠縱橫星海的艦隊,對他而言,無疑是聖地一般的存在。
畫面,在此時亮起。
無垠的黑暗宇宙中,一支龐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艦隊,正靜靜懸浮。
每一艘戰艦都如同一座鋼鐵巨城,艦身上閃爍著密密麻麻的能量光點,炮口猙獰,散發著足以撕裂星辰的恐怖氣息。
數以萬計,不,是數以十萬、百萬計的戰艦,組成了一道橫亘星空的鋼鐵長城。
它們拱衛著中央一顆散發著柔和光芒的藍色行星,行星之上,燈火璀璨,文明的痕跡清晰可見。
更遠處,一顆巨大的恆星正在熊熊燃燒,為整個星系提供著光和熱。
「嘶——」
戴浩倒吸一口涼氣,他身為星羅帝國的皇帝,自認為見識過最強大的軍隊。
可眼前的景象,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僅僅一艘戰艦,恐怕就能輕易摧毀整個星羅帝國。
而這裡,有百萬艘!
雪夜大帝的臉色同樣蒼白,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在這樣的偉力面前,天斗帝國引以為傲的百萬雄師,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這就是……統治恆星系的文明?
「好……好強……」寧天聲音發顫,他身為七寶琉璃宗的宗主,心性早已磨鍊得堅如磐石,此刻卻也無法保持鎮定。
寧榮榮緊緊握住身旁奧斯卡的手,眼中滿是駭然。
她無法想像,究竟是怎樣的力量,才能支撐起如此龐大的文明。
就在所有人都為這支無敵艦隊感到震撼時,畫面一轉。
艦隊的正前方,一道孤零零的身影出現了。
那是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男人,他靜靜地站在虛空中,手中提著一把樣式古樸的長劍。
他看起來如此渺小,與那橫亘星宇的龐大艦隊相比,就如同一粒塵埃。
「這個人……要做什麼?」貝貝感到一陣荒謬。
難道他想憑藉一己之力,對抗整個艦隊?
「瘋了吧?」徐三石瞪大了眼睛,「這是在自尋死路!」
唐雅也是一臉的不解,她完全看不透那個男人的意圖。
然而,神界委員會中,氣氛卻陡然凝重。
「看不透。」
唐三緩緩吐出三個字,他的紫極魔瞳已經催動到了極致,卻依舊無法從那個名為蘇爾特洛奇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任何一絲能量波動。
他就像一個不存在的虛影,又像是一切的終點。
融念冰的臉色也變得無比嚴肅。
身為情緒之神,他能感受到宇宙中瀰漫的冰冷和死寂,但唯獨感受不到那個男人的任何情緒。
沒有憤怒,沒有恐懼,沒有喜悅,甚至沒有……殺意。
他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
「厭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