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若是你全盛時期,可有把握?」他看向身邊的龍族太子。
龍族太子沉默了片刻,緩緩搖頭:「她的力量性質很特殊,非常克制科技造物。若是以神力硬撼,勝負難料,但她給我的感覺……很危險。」
【為了對抗雷之律者,前文明投入了最後的機甲部隊——『天啟』軍團,共計三萬台最精銳的機裝。】
【戰鬥持續了七十二小時。】
【最終,以損失兩萬四千台機甲的代價,人類擊潰了雷之律者。】
畫面上,是堆積如山的機甲殘骸,彷佛一座座鋼鐵的墳墓。
勝利的代價,是幾乎全軍覆沒。
整個神界中樞,再次陷入了壓抑的沉默。
如果說,第一次的『核打擊』,是壯士斷腕的決絕。
那麼這一次,就是飛蛾撲火的悲壯。
「贏了……但又好像什麼都沒贏。」貝貝苦澀地說道。
「是慘勝。」徐三石收起了平日裡的玩世不恭,臉色前所未有的嚴肅,「用一個文明最精銳的軍團,去換掉一個敵人。可如果……這樣的敵人,不止一個呢?」
他的話,像一根針,刺破了所有人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果然,螢幕上的旁白證實了他的猜想。
【接二連三的慘痛勝利,讓人類意識到一個絕望的事實。】
【崩壞,無法被徹底消滅。】
【律者,會一次又一次地降臨。】
【每一次勝利,都不過是將文明的死亡,向後推遲片刻而已。】
絕望。
濃得化不開的絕望,透過螢幕,蔓延到了每一個人的心底。
唐雅的身體微微顫抖,彷佛又回到了宗門被滅,孤身一人的那個雪夜。
蕭蕭的臉色蒼白,緊緊握著自己的雙生武魂。
牛天和泰坦這兩位鐵塔般的漢子,此刻也是雙拳緊握,青筋畢露。他們能感受到那種無力感,那種眼睜睜看著同胞被屠戮,卻無能為力的憤怒與悲哀。
長弓.威、雷翔、阿呆、海龍、天痕、叶音竹……
這六位來自於不同世界,最終殊途同歸的神王,此刻神情都無比肅穆。
他們都曾是對抗過滅世危機,守護了自己世界的英雄。
他們深知,當「希望」這個詞都開始變得奢侈時,一個文明將會墮入何等深邃的黑暗。
「希望……」融念冰輕聲念著這個詞,作為情緒之神,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從那畫面中滲透出的,名為「絕望」的情緒,是何等的龐大與純粹。
那是足以壓垮任何神祇心智的負面情感洪流。
就在這片絕望的黑暗中,畫面上,出現了一點微光。
那是一枚徽章的圖案。
一隻飛蛾,決然地撲向一團燃燒的火焰。
【既然無法獲得最終的勝利,那就為後世開闢一條通往勝利的道路。】
【既然無法徹底消滅崩壞,那就將抗爭的火種,永遠傳承下去。】
【為此,一個以對抗崩壞為唯一使命的組織,應運而生。】
旁白的聲音,在這一刻,似乎終於有了一絲溫度。
【他們,是文明最後的壁壘,是人類最強的戰士。】
【他們燃燒自己,照亮黑暗,為後人尋找那渺茫的希望。】
【他們的名字,名為——】
螢幕上,兩個古樸而有力的大字緩緩浮現。
【逐火之蛾】
飛蛾逐火,向死而生。
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這四個字背後所蘊含的,那份悲壯到極致的決意。
周維清怔怔地看著那枚徽章,他想起了自己為了守護天弓帝國,一次次將自己置於死地。
叶音竹想起了自己為了琴城,為了大陸的和平,獨自面對深淵的君王。
天痕想起了自己為了拯救夥伴和故鄉,駕駛著魔神機甲沖向黑洞。
他們都曾是「逐火之蛾」。
但他們從未想過,有一個組織,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它的使命就是失敗,它的終點就是毀滅。
它的存在,僅僅是為了在註定的敗亡中,為未來保留一絲微不足道的火種。
「逐火之蛾……」
霍雨浩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有敬佩,有悲哀,也有一絲……共鳴。
他的一生,又何嘗不是在追逐那名為「唐舞桐」的火焰,哪怕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唐三的目光,落在了那隻飛蛾上。
他看到了不屈,看到了抗爭,看到了一個文明在面對滅頂之災時,所迸發出的,最璀璨的人性光輝。
「他們……是英雄。」
他用最簡單,也最沉重的詞語,做出了評價。
就在這時,畫面再次一變。
【逐火之蛾,匯聚了那個時代最頂尖的科學家、最強大的戰士和最堅定的意志。】
【他們,是人類文明最後的希望。】
畫面上,開始閃過一個個模糊的身影,他們或穿著白色的科研服,或身著黑色的戰鬥服,每個人都揹負著沉重的使命。
【但,這也是一個……關於他們如何失敗的故事。】
冰冷的旁白,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了所有剛剛燃起一絲敬佩之情的人們頭上。
失敗?
一個匯聚了整個文明最後希望的組織。
一個充滿了悲壯與決意的組織。
它的故事……
是一個關於失敗的故事?
螢幕,在這一句話後,緩緩變暗。
只留下那枚「逐火之蛾」的徽章,在黑暗中,靜靜地燃燒。
光幕再度亮起,那深邃的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和的光暈。
斗羅神界,乃至更廣闊的星域中,無數雙眼睛齊齊投向那片神秘的天穹。
方才的震撼尚未平息,新的畫面已然鋪陳開來。
一行冰冷的文字浮現,沒有絲毫感情。
畫面中,是一個初生的嬰兒,蜷縮在襁褓里,安靜得不像話。
她的眼睛睜著,那是一雙碧綠色的瞳孔,宛如最剔透的翡翠,卻又深邃得彷佛蘊藏著千百年的智慧。
【她出生時,便已『知曉』一切。】
旁白響起,平淡的敘述中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生而知之?」
神界中樞,唐三眉頭緊鎖。
這四個字的分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已經不是神祇傳承所能解釋的範疇,更像是一種……規則的顯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