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她,將她帶回了家。
「太好了,她被好人收養了。」寧榮榮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微笑。
身為母親,她最看不得孩子受苦。
牛天和泰坦這兩個鐵塔般的漢子,也是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他們喜歡這種溫馨的場面。
畫面開始加速。
愛莉希雅在人類的村莊裡慢慢長大。
她會幫鄰居的老奶奶提水,會和村裡的孩子們一起在田野里追逐嬉戲,會坐在窗邊,靜靜地聽著養母唱著古老的歌謠。
她的笑容,如同陽光一般,能驅散所有的陰霾。
整個村莊,都因為她的存在而充滿了歡聲笑語。
她見證了新生命的誕生,感受到了家人之間無私的關愛。
她見證了朋友之間的真摯友誼,分享著豐收時節的喜悅。
她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人類最美好的一面。
「真好啊……」唐雅靠在貝貝的肩膀上,眼中泛起淚光。
她想起了自己曾經的家,想起了那些雖然清貧但卻充滿溫暖的日子。
貝貝握緊了她的手,無聲地給予著安慰。
然而,光幕的色調,忽然一轉。
溫馨的畫面被撕裂。
愛莉希雅長大了,她走出了那個與世無爭的小村莊,看到了更廣闊的世界。
她也看到了……人類的另一面。
她看到為了幾枚金幣而拔刀相向的傭兵。
她看到衣著華麗的貴族,肆意欺壓鞭打著衣衫襤褸的平民。
她看到背叛、謊言、貪婪、嫉妒……
一幕幕醜惡的畫面,衝擊著她的心靈。
她站在人群中,看著那些因為欲望而扭曲的面孔,粉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迷茫和悲傷。
「這……」
剛剛還一臉溫馨的眾人,表情瞬間凝固。
雪夜大帝長嘆一聲:「有光明的地方,就必然有黑暗。這便是人性。」
戴浩公爵眼神冰冷,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弱肉強食,再正常不過。
但對於霍雨浩、唐舞麟這些經歷過無數苦難的人來說,這些畫面無疑勾起了他們痛苦的回憶。
他們都曾被人性的醜惡深深傷害過。
「她……會怎麼選擇?」蕭蕭忍不住開口問道。
和菜頭和徐三石都沉默了。
是啊,一個在極致的美好中誕生,又在極致的醜惡中見證現實的「神之女」,她會做出怎樣的抉擇?
是會因為美好而選擇守護,還是會因為醜惡而選擇憎惡?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意志,響徹在光幕內外所有人的腦海中。
【作為崩壞的使者,始源之律者,汝當執行文明的清算。】
【毀滅他們。】
【毀滅這個充滿缺陷與醜惡的種族。】
【這是汝誕生的意義,是汝的宿命。】
轟!!!
所有人的大腦彷佛被重錘狠狠砸中!
崩壞的使者?
文明的清算?
毀滅人類?!
原來,她誕生的意義,是為了毀滅!
「什麼?!」唐三猛地站起,海神的神力不受控制地激盪起來。
「這怎麼可能!她明明那麼……那麼熱愛著人類!」霍雨浩不敢相信。
唐舞麟死死地盯著畫面中那個孤單的背影,心頭巨震。
而古月娜,則是徹底呆住了。
她彷佛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一個同樣揹負著種族宿命,被賦予了毀滅使命的存在。
只不過,她的使命是復興魂獸,而這個愛莉希雅的使命,是毀滅人類。
「原來……她和我是……一樣的……」古月娜失神地喃喃著。
龍神眼中精光爆射:「這才是神之女該有的姿態!毀滅,然後重建!這才是至高法則的體現!」
雷翔、阿呆、海龍、天痕、叶音竹、姬動、融念冰、周維清……
所有來自不同世界的強者,此刻都感受到了那股來自「崩壞」意志的恐怖壓力。
那是一種凌駕於一切之上的,絕對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創世神對一件工具下達的指令。
畫面中。
愛莉希雅站在一片廢墟之上,狂風吹動著她粉色的長髮。
她的腦海中,人類的美好與醜惡在瘋狂交織。
養父母慈祥的笑臉,孩童們天真的歌聲,戀人們甜蜜的誓言……
以及,那一張張因貪婪而扭曲的臉,因仇恨而猙獰的表情,因絕望而空洞的眼神……
那道冰冷的意志還在不斷迴響。
【執行指令。】
【汝為律者,汝為神之女。】
【人類,不過是等待被抹除的瑕疵。】
愛莉希雅緩緩閉上了眼睛。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都在等待她的選擇。
尤其是古月娜,她屏住呼吸,銀色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
她想知道,這個和自己如此相似的女孩,會做出什麼樣的回答。
終於。
愛莉希雅睜開了雙眼。
那雙粉色的眼眸中,迷茫和悲傷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溫柔。
她抬起頭,彷佛在仰望著那虛無縹緲的「崩壞意志」。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不。」
一個字。
卻宛如一道貫穿天地的驚雷!
【拒絕?】
那道冰冷的意志,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汝在違逆自己的本源。】
愛莉希雅笑了。
那笑容,依舊如同初見時那般絢爛,那般美好。
「或許,我生來的使命是毀滅。」
「但是……」
「在我被人類撫養長大的那一刻起,我的生命,就已經被賦予了新的意義。」
她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胸口。
「我見證過他們的美好,也見證過他們的醜惡。」
「他們會為了愛而奮不顧身,也會為了欲望而彼此傷害。」
「他們是複雜的,是矛盾的,是充滿缺陷的。」
「但是……」
她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然。
「我,愛著這樣的人類!」
「我愛著這個由他們所構成的,五彩斑斕的世界!」
「轟——!」
古月娜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她……她拒絕了?
她竟然為了人類,拒絕了自己與生俱來的宿命?
怎麼會?怎麼可以!
唐舞麟猛地看向身邊的古月娜,他從她劇烈顫抖的身體上,感受到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心靈風暴。
神界中樞,龍神發出了不敢置信的低吼:「瘋子!她是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