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的畫面,最終定格。
那是一副從外太空俯瞰整個星球的景象。
星球蔚藍色的美麗外衣上,出現了一塊巨大而猙獰的「傷疤」。
那是穆大陸曾經存在過的地方。
如今,只剩下一個被海水填滿的巨大空洞,以及周圍被徹底改變的地形與氣候。
整個世界,都因為這一個人的隨手一擊,而陷入了漫長的痛苦與衰退。
死寂。
觀影空間內,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靈魂,呆呆地看著那最終定格的畫面。
那星球的傷痕,彷佛也烙印在了他們的靈魂深處。
唐三的手,死死地握著海神三叉戟。
他的目光,卻穿透了那片傷痕,彷佛看到了那個懸浮在空中,神情淡漠的少女。
那不是神。
神明會因為信徒的祈禱而降下恩澤,也會因為凡人的褻瀆而施以神罰。
神明,是有「意志」的。
而那個律者,沒有。
她更像是一種自然現象。
一種行走於人間的,宇宙的災難。
是地震,是海嘯,是足以毀滅文明的超級天災的人形化身。
面對這種敵人,神,又能做什麼?
用神力去對抗引力本身嗎?
唐三的內心,第一次對自己所掌握的力量,產生了如此巨大的動搖。
他的目光掃過身邊的霍雨浩、唐舞麟,掃過龍神、長弓威、姬動…
他看到,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與他相似的震撼與茫然。
那顆蔚藍星球上的巨大傷疤,無聲地嘲笑著他們過往的一切認知。
光幕之上,新的畫面緩緩浮現,靜謐的氛圍瞬間被打破。
斗羅大陸的眾神、強者們屏住呼吸,先前那場終焉之戰的餘波仍在心中激盪。
他們已經見識了何為文明的終結,但那似乎只是一個結局。
過程呢?
那個人類文明,究竟經歷了怎樣的絕望?
【盤點開始】
【崩壞紀元·悲劇的讚美詩】
【第十律者——千人律者】
畫面亮起,並非慘烈的戰場,而是一片祥和的城市。
但下一秒,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街道上,一個行人毫無徵兆地停下腳步,雙眼失去神采,隨即猛地撲向身邊的人。
被攻擊者先是驚愕,繼而眼神同樣變得空洞,轉身加入了攻擊的行列。
彷佛一場無聲的瘟疫,在人群中極速擴散。
「精神控制?」
霍雨浩第一個失聲,他的靈眸瞬間睜大,遍體生寒。
這太像他的靈魂衝擊了,但範圍、威力、詭異程度,都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這根本不是一對一的控制,而是……感染!
唐三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
他的紫極魔瞳能看穿虛妄,震懾心神,可螢幕上那種控制,卻像是從靈魂根源處直接扭曲了意志,毫無反抗的餘地。
【第十律者,千人律者。其核心由一千個獨立的靈魂構成,它們被囚禁在一個虛數空間,透過共鳴形成了統一的意識。】
【祂沒有固定的形體,祂就是人群。祂能支配他人的精神,將人類變為自己的傀儡。】
畫面中,人類的軍隊崩潰了。
士兵們將槍口對準了自己的戰友,駕駛著戰機撞向了指揮部,繁華的城市在自己人的手中化為一片火海。
信任,在這一刻徹底瓦解。
每個人都可能是敵人,每個人也都可能是下一個傀儡。
「這……這還怎麼打?」和菜頭喃喃自語,他引以為傲的魂導炮台,在這一刻顯得如此可笑。
如果連炮手都變成了敵人,那這些武器的威力越大,對自己的傷害就越大。
雪夜大帝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想像了一下,如果天斗城的守軍突然調轉矛頭,將那冰冷的箭矢和魂導射線對準城內的民眾……
那不是戰爭,那是單方面的屠殺,是文明的自我毀滅。
「好惡毒的能力。」融念冰的眉頭緊鎖,作為情緒之神,他能感受到那畫面中瀰漫的絕望和猜忌,是何等濃郁。
這不僅僅是殺戮,更是在誅心。
【在千人律者的策劃下,人類文明精銳力量內耗嚴重,損失慘重。】
畫面一轉,變得更加壓抑。
【第十一律者——約束之律者】
一個身影出現在一片純白的空間中,祂的存在本身,就讓周圍的光線都為之扭曲。
【祂的能力,是創造一個可以無效化崩壞能的領域。】
「什麼?!」
「無效化崩壞能?」
這一次,驚呼聲來自神界。
龍神那雙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極致的凝重。
崩壞能,在他們看來,就等同於這個世界的「神力」或「本源力量」。
而這個律者,竟然可以無效化它?
這豈不是說,只要在祂的領域裡,無論是神還是凡人,所有基於這種能量體系的力量,都會被徹底剝奪?
「神……也會被變成凡人?」烈焰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姬動握緊了她的手,掌心冰冷。
他無法想像,如果自己的極致雙火突然熄滅,會是何等光景。
畫面中,一群身穿奇異鎧甲的戰士——融合戰士,沖向了約束之律者。
他們是人類文明的英雄,體內奔流著強大的崩壞能,是足以弒神的存在。
然而,當他們踏入那片純白領域的瞬間。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骨頭,身上的光芒瞬間黯淡,鎧甲失去了能量支援,沉重地墜落在地。
他們從獵手,變成了手無寸鐵的羔羊。
約束之律者甚至沒有動手。
祂只是存在於那裡。
那些曾經能撕裂大地的英雄們,就被更低階的崩壞獸輕易地撕碎、吞噬。
成批成批地戰死。
那不是戰鬥,那是一場獻祭。
悲壯,且毫無意義。
「不……」蕭蕭捂住了嘴,不忍再看。
貝貝和唐雅的臉色也變得慘白。
他們彷佛看到了史萊克七怪衝鋒陷陣,卻在最關鍵的時刻,被剝奪了引以為傲的武魂和魂力。
那種從雲端墜入深淵的絕望,光是想像就足以令人窒息。
【最終,人類領袖凱文,動用了文明的最終底牌——天火聖裁。】
畫面中,一個白髮男人,手持一把燃燒著永恆烈焰的大劍,一步步走向約束之律者。
那火焰,似乎不屬於崩壞能的體系。
即便是純白的領域,也無法將其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