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所有「律者」這個災難的源頭?!
一個本該是毀滅序曲的開端,卻從始至終,都懷抱著對人類最深沉的愛?
這……這怎麼可能!
邏輯在崩塌,認知在碎裂。
古月娜銀色的眸子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一個從誕生之初就應該與世界為敵的存在,卻成為了世界的守護神?
這背後,到底隱藏著怎樣一個……被扭曲的真相?
就在所有人的思緒都徹底混亂,無數疑問即將噴薄而出之際。
光幕,再次閃爍。
畫面沒有出現,只有一行更加冰冷,也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文字,緩緩地,一個字一個字地烙印在所有人的眼前。
【但,始源之律者的故事……尚未結束。】
光幕之上,那道粉色的身影正在消散。
她的笑容依舊明媚,如同初生的太陽,溫暖而純粹。
【「現在,是奇蹟的時刻。」】
愛莉希雅的聲音輕柔,卻彷佛穿透了萬界,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心底。
她沒有悲傷,沒有恐懼,只有無盡的溫柔與期許。
光粒從她的指尖開始飄散,化作璀璨的星河,融入了整個世界的法則之中。
她以自己的存在為祭品,以死亡為代價,為那個絕望的文明,獻上了最後的,也是最瑰麗的「奇蹟」。
那一刻,人類文明的基因鏈被重構,一道無形的枷鎖被開啟。
從這一刻起,他們將擁有直面神明,反抗天災的資格。
這是……屬於「人」的權柄。
萬界寂靜。
稻妻城,天守閣內。
雷電影握著薙刀的手微微收緊,紫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捨棄自身的存在,將『我』化為『理』,成為守護眾生的基石……這是何等宏大的『永恆』。」
她所追求的永恆,是抵禦磨損,是庇護稻妻。而這個名為愛莉希雅的少女,卻用自己的終結,為整個文明創造了無限延續的可能。
璃月港,往生堂中。
鍾離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那雙看遍滄桑的石珀色眼眸中,倒映著那片消散的星光。
「以凡人之軀,行神明之事。不,這甚至超越了尋常神明的契約……她將自己的一切,都贈予了她所愛的人類。」
他想起了歸終,想起了那些在磨損中逝去的仙家友人。
犧牲並不罕見,但如此純粹、如此徹底,甚至不求任何回報與銘記的犧牲,足以令岩王帝君動容。
星穹列車之上。
知更鳥捂著嘴,天籟般的歌喉此刻卻發不出一絲聲音,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
「為了……所有人的明天,唱響了自己最後的歌謠……」
一旁的波提歐摘下了帽子,這位玩世不恭的巡海遊俠,此刻臉上卻滿是肅穆。
「哈,真是個……了不起的女人。為了開闢道路,自己變成了路標……不,她自己變成了路。」
這份決絕,這份熾熱,讓宇宙都為之黯然。
然而,這份震撼,對於另一群人而言,卻是無法承受的劇痛。
畫面流轉。
【十三英桀的末路。】
冰冷的實驗室里,梅比烏斯怔怔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她畢生追求「永生」,她將進化視為唯一的真理。
可當愛莉希雅為了「未來」而選擇死亡時,她那堅不可摧的信念,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永生……如果永生的終點,是看著珍視的一切都化為虛無,那樣的永生,又有什麼意義?」
最終,這位執著於無限生命的蛇,在最後的時刻,放棄了所有的後手,平靜地接受了死亡的到來。
黃金庭院中,伊甸的歌聲戛然而止。
她失去了她最珍貴的聽眾,她生命中最璀璨的寶石。
從此,世間再無能讓她放聲歌唱的理由。生存的意義,隨著那片星光的消散,一同化為了塵埃。
而凱文,那個揹負著一切的男人,只是沉默地站在雪原之上。
他沒有流淚,沒有嘶吼。
只是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燃起了足以焚盡整個星球的怒火與戰意。
悲憤被盡數壓抑,化作了揮向終焉律者的決絕一擊。
這份犧牲帶來的巨大衝擊,同樣席捲了斗羅大陸所在的空間。
神界。
唐三的瞳孔驟然收縮。
海神三叉戟在他身後嗡鳴,彷佛感受到了主人內心的不平靜。
這就是……另一個世界的「神」嗎?
不,她甚至不是神。她只是一個「人」。
一個用凡人之軀,撬動了整個世界法則的人。
唐三自問,他為了斗羅大陸,為了自己的親人愛人,也曾數次獻祭,數次徘徊在死亡邊緣。
可那都是在有希望,有後路的情況下。
像愛莉希雅這樣,將自己的存在徹底抹去,不留一絲痕跡,只為換取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性」……
他能做到嗎?
他不知道。
這種純粹到極致的奉獻,讓他這位神王都感到了一絲敬畏。
「以一己之力,為整個族群的未來續航……這種氣魄……」融念冰喃喃自語,他身為情緒之神,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畫面中傳遞出的,名為「愛」的龐大情感。
那不是男女之愛,不是親情之愛。
那是對「人類」這個概念,最深沉,最博大的愛。
一旁的烈焰靠在姬動肩上,眼中滿是淚光。
她想起了自己為了拯救姬動而獻祭的時刻,但她是為了自己的愛人。而愛莉希雅,是為了她甚至不認識的,千千萬萬的陌生人。
「姬動,如果……如果是我,我也會這麼做。」
姬動緊緊抱住她,點了點頭,心中卻是一片翻江倒海。
他能理解凱文的憤怒,那種失去摯愛,只能將一切悲痛化為力量的決絕。
周維清吹了聲口哨,卻顯得有些勉強:「真是個……狠人啊。對自己都這麼狠。」
他玩世不恭的笑容下,是對這份偉大的由衷欽佩。
長弓威和雷翔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他們身為神王,揹負著神界的責任,可從未想過,責任的盡頭,會是這樣一條道路。
阿呆,或者說,曾經的死神曼多恩,只是靜靜地看著。
他比任何人都懂死亡。
但他從未見過如此絢爛的死亡。
那不是終結,而是另一種形式的「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