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的永生……
真的還是他們所追求的嗎?
光幕緩緩暗淡下去,只留下一行血紅色的字跡。
【盤點繼續——下一個犧牲者,其名為……】
字跡並未完全顯現,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但那股撲面而來的悲壯感,已經讓所有人感到窒息。
唐舞麟看著那道孤獨揮劍的白色身影,嘴唇翕動。
「原來,這就是……揹負著一切的重量嗎……」
光幕之上,畫面驟然亮起。
那是一片燃燒的天穹。
不,燃燒這個詞過於溫和了。
那是整個世界都在崩潰、溶解的末日景象。
大地龜裂,猩紅的岩漿從深不見底的溝壑噴涌而出,染紅了半邊天空。殘破的高樓大廈如同墓碑,無聲地矗立在廢墟之上,鋼筋水泥在難以言喻的高溫中扭曲、氣化。
天空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紫黑色的能量亂流如同猙獰的傷疤,橫亘在天際。
而在這片末日景象的中央,一道身影靜靜懸浮。
她有著純白色的長髮,身姿纖細,面容精緻得不似凡人。可她的存在,卻是這場浩劫的根源。
她便是終焉律者。
僅僅是注視著她的身影,一股無法形容的絕望感便透過光幕,死死扼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斗羅大陸的觀眾席上,死一般的寂靜。
「這……這是什麼?」雪夜大帝的聲音乾澀無比,他這位見慣了權力鬥爭與帝國興衰的君主,此刻臉色蒼白如紙。
他所知的最慘烈的戰爭,與畫面中的景象相比,簡直如同孩童的遊戲。
「好可怕的壓迫感。」唐三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海神之心在胸口劇烈地跳動,彷佛在預警著某種超越神明範疇的恐怖。
「這股力量……完全是為了毀滅而生。」
霍雨浩的靈眸早已不自覺地開啟,精神之海掀起了滔天巨浪。他只是看著,就感覺自己的靈魂彷佛要被那股終焉的氣息撕成碎片。
「無法分析,無法理解……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終結』的概念。」
「龍神……」古月娜下意識地握緊了唐舞麟的手,她的聲音在顫抖,「即便是全盛時期的龍神,面對這樣的敵人……」
她沒有說下去,但答案不言而喻。
唐舞麟反手將她握得更緊,金龍王血脈在他體內咆哮,卻帶著一絲本能的戰慄。那是對更高層次毀滅力量的敬畏。
「開什麼玩笑……」周維清瞪大了眼睛,他那玩世不恭的表情徹底消失了,「這還怎麼打?拿頭去打嗎?」
融念冰、長弓威、海龍等一眾神王,臉上都寫滿了震撼。
他們是各自世界的最強者,是法則的執掌者,可光幕中那道身影所代表的,是法則的盡頭,是萬物的終點。
就在這時,畫面一轉。
在一處相對完整的建築頂端,一位有著金色長髮的女子,身著華美的禮服,輕輕地坐在她的「舞台」上。
她的周圍,無數金色的粒子如同螢火蟲般升騰而起。
那是伊甸。
她手中的豎琴,曾奏響文明最輝煌的樂章。
而現在,她要為這個文明,奏響最後的安魂曲。
琴聲響起。
沒有悲傷,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極致的溫柔與眷戀。
琴聲所過之處,狂暴的崩壞能似乎都平靜了些許,戰士們瀕臨崩潰的精神得到了一絲撫慰。
「她在……燃燒自己?」寧榮榮的九寶琉璃塔不受控制地浮現,七彩的光芒與畫面中的金色光點遙相呼應,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本質。
「那是她的全部,她的生命,她的靈魂,她所珍視的一切……她將這一切都化作了『黃金』,贈予了這個世界最後的溫柔。」
叶音竹和紫緊緊相擁,作為最懂音樂的神,他們更能聽懂那琴聲中的含義。
「這不是戰歌,是搖籃曲。」叶音竹閉上了眼睛,「她在告訴每一個逝去的靈魂,安息吧,不用再戰鬥了。」
琴聲越來越悠揚,也越來越縹緲。
伊甸身上的金色光點,如同被風吹散的蒲公英,不斷地逸散,融入天地之間。
她的身體,也隨之變得透明。
她臉上帶著一抹釋然的微笑,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她深愛著的土地,隨後,整個人化作了漫天金色的光塵,徹底消散。
琴聲,戛然而止。
世界,重歸死寂。
「不……」蕭蕭的眼眶紅了,她無法接受這樣一位溫柔的女子,以如此決絕的方式迎來結局。
唐雅緊咬著嘴唇,身體微微顫抖。
而戰鬥,並未因此停歇。
畫面切換到一間遍布著詭異綠色光芒的實驗室。
梅比烏斯,那位永遠追求著「無限」的科學家,正冷靜地進行著她最後的實驗。
無數的資料流在螢幕上瘋狂滾動,快到連霍雨浩的靈眸都無法捕捉。
「她在做什麼?」和菜頭這個魂導器大師,此刻像個剛入門的學徒,滿臉的迷茫與敬畏。
「這些儀器……這些理論……完全超出了我的認知!」
「她在為『未來』播下一顆種子。」唐三的紫極魔瞳運轉到極致,勉強從那無盡的資料中,捕捉到了一絲關鍵資訊。
「她在對抗『終焉』這個概念。既然有終點,那她就要創造一個『無限』,一個能夠跨越終結的迴圈。」
只見梅比烏斯拿起一支裝滿了墨綠色液體的注射器,毫不猶豫地刺入了自己的手臂。
「人類的形體,終究是有極限的。」
「那麼,就捨棄它。」
「我將化身『無限』本身。」
她的身體開始分解,化作無數條代表著生命與進化的綠色光蛇,湧入身後一個巨大的,如同巨樹根系的維生裝置中。
光芒一閃。
實驗室內,再無梅比烏斯的身影。
她消失了。
沒有死亡的跡象,只是單純地從那個維度消失了。
「她……成功了嗎?」貝貝喃喃自語。
沒有人能回答。
因為終焉律者的攻擊,已經降臨。
畫面再次回到主戰場。
手持天火聖裁的凱文,全身燃燒著零度之焰,一次又一次地向終焉律者發起衝鋒。
他每一劍的威力,都足以斬裂星辰,凍結時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