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區區人類,也敢覬覦帝王級的力量?」龍族太子高傲的頭顱微微揚起,金色的眼眸中滿是不屑。在他看來,這是對高等生命血脈的褻瀆。
然而,端坐於神座之上的龍神,那雙看透了萬古滄桑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
他能感受到那「帝王級崩壞獸」所代表的力量層級,那絕非斗羅世界的普通十萬年魂獸可比。人類以如此脆弱的載體,去承載那樣的力量……
這其中的勇氣與瘋狂,即便是他也無法忽視。
「他成功了。」
古月娜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動。她看向身旁的唐舞麟,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別人看到的是一個英雄的誕生,而她看到的,卻是一個靈魂在烈火與寒冰中被反覆鍛造、碾碎、重塑的痛苦過程。
她太懂了。
因為唐舞麟,就是這麼過來的。
畫面繼續流轉,文字之下,似乎有模糊的影像閃過。
人們彷佛看到了一個挺拔的身影,在無數科研人員複雜的目光中,毅然決然地走進了那個充滿了未知與死亡的實驗艙。
他們彷佛聽到了非人的嘶吼,那是基因崩潰與重組時,靈魂與肉體發出的最痛苦的哀鳴。
然後,是一片沖天的冰藍之光!
【成功融合帝王級崩壞獸基因,獲得冰霜之力,戰勝炎之律者。】
當這行字出現時,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他成功了!
這個名為凱文的男人,真的成功了!
他化身為行走於人間的神祇,以極致的寒冰,對抗那焚盡天地的烈焰!
「以冰克火……好霸道的冰霜之力!」
神界的融念冰,這位冰火魔廚,情緒之神,此刻雙眼放光。他本身就是玩弄冰與火的頂尖高手,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文字描述中的「冰霜之力」,已經達到了一種極致的「理之境界」。
那不是單純的低溫,而是一種能夠從概念上「凍結」一切法則的力量!
「原來如此,用崩壞對抗崩壞嗎……」姬動喃喃自語,他想起了自己的極致雙火,想起了聖邪島的大戰。在絕對的災難面前,唯有創造出與之對等,甚至超越其上的力量,才有一線生機。
烈焰靜靜地站在他身邊,看著【光幕】上那個孤獨的勝利者,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悲憫。
勝利的喜悅,在所有人的心中還未停留超過一秒,就被最後一行字,徹底擊得粉碎。
【但也因此體溫降至零下三十度,無法與MI親密接觸。】
轟——!!!
如果說之前的資訊是山崩海嘯,那麼這一句話,就是一顆精準命中每個人心臟的、無聲的炸彈。
整個世界,彷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零下三十度……
那是什麼概念?
那是一個永遠散發著寒氣的「人」。
他可以擁抱勝利,可以擁抱整個世界,卻唯獨無法擁抱他最想擁抱的那個人。
他拯救了世界,卻也因此與世界隔絕。
他戰勝了焚盡天地的炎之律者,自己卻化作了一座永不融化的冰山。
「不……」
寧榮榮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眼眶瞬間就紅了。她想起了自己和奧斯卡,想起了他們為了能夠在一起所付出的一切。她無法想像,如果奧斯卡為了救她,變成了一個她永遠無法觸碰的存在,那該是何等的殘忍。
「這……這是什麼狗屁的勝利!」周維清,這位天珠島主,一向玩世不恭,此刻卻忍不住爆了粗口。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憤怒與不甘,「付出了這麼多,最後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不能碰一下?那他媽的拯救世界還有什麼意義!」
沒有人反駁他。
因為所有人都感同身受。
唐三的目光,落在了身邊的小舞身上。他想起了自己為了復活小舞,剝離魂環魂骨,承受了無盡的痛苦。但那一切都是值得的,因為他最終能再次擁抱她。
可凱文呢?
他的戰鬥勝利了,他的人生卻失敗了。
霍雨浩的身體微微顫抖,他看著身邊的唐舞桐,心中湧起一陣後怕。如果當初他融合冰碧帝皇蠍的代價是這個,他還會那麼義無反顧嗎?
會的。
他心中有一個聲音在回答。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更能體會到凱文那深入骨髓的、永恆的孤獨與痛苦。
「MI……」
叶音竹輕聲念出了這個名字。他想起了自己的蘇拉,想起了那份跨越了生死的愛戀。這位琴魔法師,此刻只想彈奏一曲悲傷的樂章,為了那個名為凱文的英雄,也為了那個名為MI的、失去了愛人溫度的女孩。
全場,最痛苦的,莫過於唐舞麟。
他的身體在抑制不住地輕顫,金龍王血脈在他體內瘋狂地咆哮,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一種……悲鳴。
他看著不遠處的古月娜,那張他刻印在靈魂深處的容顏。
他們之間,隔著龍族與人類的深仇大恨,隔著萬年的謀劃與算計。
他們也曾以為,只要戰勝了一切敵人,就能永遠在一起。
可現在,【光幕】用一個血淋淋的事實告訴他,有時候,戰勝了敵人,迎來的不是擁抱,而是更遙遠的距離。
「無法……親密接觸……」
唐舞麟的嘴唇翕動著,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他彷佛看到了那個名為凱文的男人,在萬眾歡呼聲中,伸出手,想要去觸控他心愛的女孩。
然而,指尖未至,女孩的髮絲便已結霜。
那隻拯救了世界的手,卻帶去了足以凍結一切生機的嚴寒。
於是,他只能在距離她一步之遙的地方,永遠地停下。
那一步,是天涯,是永恆。
唐舞麟的視線變得模糊,他彷佛看到的不是凱文和MI,而是自己和古月娜。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骨節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愴與憤怒,從他心底最深處噴涌而出。
他為凱文感到不公。
也為自己那未卜的、充滿了荊棘與坎坷的未來,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古月娜靜靜地看著他,銀色的眼眸中,倒映著唐舞麟那痛苦而壓抑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