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萬龍之祖,肉身力量的頂點,龍神第一次對自己的認知產生了懷疑。
凱文這一拳,已經超出了「力量」的範疇,那更像是一種「概念」。
名為「毀滅」的概念。
【奇美拉之力,其三:此世之獸(梵天百獸)。】
畫面再度變換。
凱文懸浮於星空之中,面對的是一支龐大的外星艦隊。
他緩緩閉上雙眼,身後的空間開始扭曲,浮現出無數個光怪陸離的影子。
那是獅、是虎、是鷹、是龍、是蛇……
是無數種崩壞獸的姿態!
這些獸影從虛空中衝出,匯聚成一股由上百種強大崩壞獸組成的洪流,咆哮著沖向了那支艦隊!
每一頭獸影,都散發著不亞於一級神祇的氣息!
「天啊……」寧榮榮捂住了嘴,眼中滿是驚恐。
「一人成軍……不,一人成一族!」寧天顫聲說道。
古月娜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她引以為傲的獸神權柄,在這一刻顯得如此可笑。她可以號令魂獸,但凱文,他本身就是萬獸的集合體!他就是行走的獸潮!
那支在斗羅眾人看來足以毀滅數個神界的龐大艦隊,在這無窮無盡的獸潮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被輕易地撕碎、吞噬。
整個星空,化為了梵天的獵場。
當一切塵埃落定,凱文的身影重新顯現,依舊是那副冰冷的面容。
但此刻,再也無人敢將他視作一個單純的人類。
他是怪物。
他是神魔。
他是行走於世間的最終兵器。
所有人都被這三種毀天滅地的形態震撼得無以復加,久久無法言語。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
就在這時,光幕上的畫面緩緩暗淡下去,最後只留下一行彷佛蘊含著無盡希望,又彷佛隱藏著更大恐怖的文字。
【除以上三種形態外,奇美拉計劃中,尚有一種僅存於理論中的最終形態……】
【救世形態。】
「救世……形態?」
唐三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在展現瞭如此恐怖的毀滅之力後,最後出現的,竟然是名為「救世」的形態?
這其中,到底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這個男人,這個化身為怪物的戰士,他的終點,難道不是毀滅,而是……拯救世界?
巨大的矛盾感和好奇心,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那片猩紅色的光幕再次亮起時,整個神界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無論是端坐於神座之上的唐三、霍雨浩,還是站在下方的唐舞麟、古月娜,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鎖定了那方天地。
他們已經見識了太多匪夷所思的畫面,但這一次,光幕中瀰漫出的絕望與死寂,依舊讓這些站在世界之巔的強者們感到了發自靈魂的寒意。
【盤點開始】
畫面展開。
那是一片被徹底侵蝕的大地,天空是病態的緋紅,巨大的、彷佛神經脈絡般的紫黑色紋路從地平線的盡頭延伸過來,覆蓋了目之所及的一切。
城市早已化為廢墟,空氣中漂浮著灰黑色的粒子,帶著不祥的律動。
一個穿著緋紅色巫女服的女子站在廢墟中央,她有著一頭櫻色的長髮,面容清麗,但眼神中卻帶著一種燃燒生命般的決絕。
在她對面,一個白髮青年手持巨劍,周身環繞著肉眼可見的極寒之氣,彷佛要將這片污穢的世界徹底冰封。
凱文。
「讓開,凱文。」櫻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凱文緊握著天火聖裁,劍身上的火焰紋路明暗不定,他的聲音沙啞而沉重:「不行。」
「一定還有別的辦法。」
「沒有了。」櫻緩緩搖頭,目光掠過他,望向這片已經死去的土地,「我是侵蝕律者的核心,只要我還活著,這場災難就不會停止。」
話音落下的瞬間,斗羅神界的眾神瞳孔驟縮。
「核心?」寧榮榮失聲驚呼,美麗的眼眸里滿是難以置信,「她是說,她是那個什麼……律者的源頭?」
「這怎麼可能!」雪夜大帝臉色蒼白,喃喃自語,「一個人類,怎麼會是毀滅世界的災難的源「核心」?」
天痕的臉色也變得凝重無比。他曾是惡魔的化身,深知那種力量與宿主之間無可分割的聯絡。如果這個叫櫻的女子所言非虛,那她所面臨的,將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畫面中,櫻的氣息開始攀升,那股屬於律者的、充滿了侵蝕與毀滅意味的力量在她周身涌動。
「凱文,你殺了我,這是唯一的辦法。」
凱文的身體猛地一震,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動搖。
「我做不到!」他低吼著,周身的寒氣瞬間爆發,將腳下的大地凍結成霜。
「那就由我自己來。」
櫻的身影動了。
她沒有攻向凱文,而是轉身,朝著一個方向決然衝去。那裡,是侵蝕力量最濃郁的中心。
「站住!」
凱文的身影快如閃電,瞬間攔在了她的面前,手中的天火大劍橫掃而出,帶起的寒流化作一道冰牆,阻斷了她的去路。
然而,所有人都看出來了。
「他留手了。」唐三的紫極魔瞳看得分明,他的語氣無比複雜,「這一劍的力量,連他正常實力的一成都不到,只是為了阻攔,而不是傷害。」
「是……是憐憫嗎?」霍雨浩喃喃道,他的精神力能清晰地感受到畫面中凱文那份痛苦而矛盾的情緒,「他不忍心傷害她,哪怕她是敵人……」
「可她現在不是敵人!」周維清急得差點跳起來,「她是在尋死啊!這個笨蛋!這個時候心軟,會害死她的!」
正如他所言,櫻利用了凱文這一瞬間的猶豫。
她身體詭異地一折,繞開了冰牆,手中的刀刃閃爍著悽美的光芒。
凱文再次阻攔,這一次,他揮出的劍風更加猛烈,捲起了漫天冰雪,試圖將櫻徹底困住。
可那力量之中,依舊缺少了最關鍵的決絕。
那是一絲不忍。
一絲奢望。
一絲「或許還有別的辦法」的僥倖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