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之上,凱文的身影逐漸變得模糊,只剩下那雙燃燒著蒼白火焰的眼睛,在黑暗的宇宙中顯得格外清晰。
那目光,彷佛穿透了時空,與所有正在注視著他的人對視。
冰冷,堅定,再無一絲波瀾。
光幕之上,屬於愛莉希雅的最後光輝剛剛散去,那份決絕與溫柔,依舊縈繞在所有人的心頭。
斗羅神界的眾神,史萊克學院的師生,乃至星斗大森林的魂獸們,都還沉浸在那場盛大而悲壯的獻祭所帶來的震撼之中。
「以身為薪,燃儘自我,為文明延續換來一線生機……」長弓威輕聲感嘆,眼中滿是敬佩,「這位愛莉希雅,無愧於英雄之名。」
「是啊,如此偉大的犧牲,一定能改變戰局吧?」烈焰依偎在姬動身旁,聲音中帶著一絲期盼。
姬動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握緊了她的手。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失去摯愛的痛苦,也更懂得為了守護而付出一切的決心。他希望,愛莉希雅的犧牲,能夠換來一個值得的結果。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文明的火種將因此得以延續時,光幕上的畫面驟然一暗,隨即浮現出一行冰冷刺骨的文字。
一瞬間,整個斗羅世界都安靜了。
彷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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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這……怎麼可能!」周維清第一個跳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那樣的犧牲,十三位律者的權能……竟然還是失敗了?!」
「這不可能!這絕對是哪裡搞錯了!」和菜頭用力地捶了一下身邊的桌子,發出沉悶的響聲。
希望的火焰剛剛燃起,就被一盆冰水無情澆滅。這種從雲端墜入深淵的感覺,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窒息。
唐三的眉頭緊緊鎖起。他的紫極魔瞳閃爍著,試圖從那行字里看出什麼端倪。可那文字就像是刻在世界法則上的鐵律,不帶絲毫感情,陳述著一個殘酷到讓人無法接受的事實。
「如果連那樣的犧牲都無法成功……」霍雨浩喃喃自語,心中升起一股徹骨的寒意,「他們面對的,究竟是何等絕望的敵人?」
他的話音未落,光幕的畫面便給出了答案。
天空被撕裂開一道巨大的豁口,紫黑色的能量從中傾瀉而下,彷佛整個宇宙的惡意都匯聚於此。一道身影,從那豁口的中心緩緩降臨。
她有著純白的長髮,空洞的眼眸,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並非強大,而是「終結」。
萬事萬物的終結。
【終焉律者,降臨。】
僅僅是看到她的存在,斗羅世界的強者們便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那不是神力,不是魂力,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定義「毀滅」本身的力量。
「這就是……最後的敵人嗎?」龍神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凝重。即便是全盛時期的他,面對這樣一位存在,也沒有絲毫勝算。
畫面飛速切換。
倖存的英傑們,那些身經百戰的戰士,向著終焉律者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劍光、炮火、冰霜、火焰……一切攻擊在觸及她之前,便悄然湮滅,彷佛從未存在過。
接著,是潰敗。
如同摧枯拉朽。
畫面中沒有展現過於血腥的戰鬥過程,但那一個個倒下的身影,一件件破碎的武器,比任何直接的廝殺都更讓人心碎。
蘇。
華。
維爾薇。
……
一個個熟悉的面孔,在終焉律者絕對的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最後,鏡頭定格在凱文身上。他渾身浴血,手中的天火聖裁光芒黯淡,半跪在廢墟之中,眼睜睜地看著同伴們一個個逝去,卻無能為力。
整個斗羅世界,死一般的寂靜。
雪夜大帝癱坐在王座上,面如死灰。他無法想像,當一個帝國最強大的騎士團,在敵人面前連讓對方停下腳步都做不到時,那會是何等的絕望。
「輸了……徹底輸了……」戴浩公爵喃喃道,這位鐵血的元帥,此刻眼中也只剩下茫然。
戰鬥結束了。
世界,也結束了。
焦土之上,萬籟俱寂。凱文拖著殘破的身軀,在廢墟中蹣跚前行。他像是在尋找什麼,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艱難。
終於,他在一根斷裂的石柱旁,找到了那個身影。
MI。
她靠坐在那裡,白色的研究服被鮮血染紅,生命的氣息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看到這一幕,古月娜的身體猛地一顫,下意識地抓住了唐舞麟的手臂。
唐舞麟反手將她緊緊握住,掌心冰涼。他看著螢幕里的凱文和MI,彷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和古月娜。那種即將失去一切的痛楚,跨越了時空,狠狠地刺入他的心臟。
「MI……」凱文跪倒在她面前,伸出手,卻又不敢觸碰,生怕自己的低溫會加速她生命的流逝。
MI艱難地抬起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她的手心,還殘留著一絲溫暖。
「凱文……」她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對不起……我沒能……找到戰勝崩壞的方法……」
凱文只是搖頭,淚水混合著血水滑落。
「活下去……」MI的眼中流露出一絲祈求,「為了我……也為了……文明的未來……」
她的手,無力地垂落。
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了。
凱文抱著她逐漸冰冷的身體,呆呆地坐在那裡,一動不動。整個世界,只剩下死寂。
「不……」烈焰的眼淚奪眶而出,她緊緊靠著姬動,彷佛要從他身上汲取力量。
姬動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他太懂了。那種整個世界都隨著愛人的離去而崩塌的感覺,他經歷過一次,那痛楚足以將神都逼瘋。
螢幕上,凱文緩緩抬起頭,眼中再無一絲神采,只剩下無盡的空洞和死寂。他拿起了身邊那把燃燒著最後餘燼的天火聖裁,將劍刃對準了自己的脖頸。
他想隨她而去。
「不要啊!」蕭蕭失聲驚呼。
「凱文!」貝貝和唐雅也緊張地站了起來。
在他們看來,這是最悲壯,也最合乎情理的選擇。摯愛逝去,戰友死絕,文明覆滅,他已經一無所有,再也沒有活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