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為神王,深知從凡人到神祇的道路有多麼艱難。
而這個「聖痕」,似乎提供了一條匪夷所思的捷徑!
「太誘人了……」
天珠島,周維清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興奮與貪婪的光芒。
「如果我有這玩意兒,豈不是……」
他沒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這種力量,對於任何一個渴望強大的人來說,都是無法拒絕的毒藥。
【若全體人類擁有聖痕,人類將集體飛升。】
集體飛升!
這四個字,如同創世的雷霆,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
唐三瞳孔猛地一縮。
他為了帶領史萊克七怪以及自己的親人愛人飛升神界,付出了多少心血,經歷了多少生死磨難?
即便如此,也只是寥寥數人。
而這個計劃,它的最終目標,竟然是……全體人類!
何等宏偉!
何等壯闊!
也何等的……不切實際!
「集體飛升……聽起來就像一個最美的夢。」
琴城,叶音竹抱著他的古琴,輕聲感嘆。
他為了拯救大陸,願意犧牲自己,但他也明白,拯救和飛升是兩個概念。
這種將全人類帶入一個新層次的構想,已經超越了英雄的範疇,近乎於創世神了。
「夢,通常都是會碎的。」
一旁,死神阿呆(曼多恩)冷冷地開口,他見過太多的死亡與幻滅,對這種美好的願景抱有最深的懷疑。
「越是美好的承諾,背後隱藏的代價就越是殘酷。」
光幕彷佛在印證他的話,畫面一轉,時間線回到了那個被稱為「前文明」的末期。
【前文明末期,MI創造「聖痕火種」,植入數萬名少女體內。】
畫面上,出現了一排排沉默的、眼神空洞的少女。
她們還那麼年輕,臉上帶著稚氣,卻要揹負起一個文明最後的希望。
那一雙雙眼睛裡,沒有未來,只有被賦予的使命。
「不……」
寧榮榮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無法想像,將整個文明的存續,壓在幾萬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身上,是何等沉重,何等殘忍的一件事。
「她們是……容器?」
蕭蕭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不,她們是火種。」
唐雅的臉色蒼白,她曾被邪魂師控制,深知身不由己的痛苦。
「是延續文明的火種,但火種本身,卻要先在黑暗中燃燒自己。」
【她們成為新紀元人類「祖先」。】
!!!!!!
這句話,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劈在了每一個人的天靈蓋上!
所有人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
唐三,霍雨浩,唐舞麟,這來自不同時代的三代人,此刻臉上的表情如出一轍。
震驚,茫然,然後是顛覆世界觀的巨大駭然!
「祖……祖先?」
霍雨浩的聲音乾澀無比,他扭頭看向唐三,又看向身邊的唐舞麟,彷佛想從他們臉上找到一絲否定的神情。
然而,沒有。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同樣的驚恐。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龍神,這位曾經的至高神王,此刻也無法維持他那萬古不變的威嚴。
他的龍眸中充滿了震撼。
如果盤點中的「新紀元人類」,指的不僅僅是那個世界的人類……
如果……
這個念頭太過可怕,以至於他都不敢深想下去。
「我們的……祖先?」
貝貝喃喃自語,他看著身邊的徐三石、和菜頭、蕭蕭,每個人的臉上都失去了血色。
他們一直以為,自己是自然演化的生靈,是斗羅星億萬年歷史長河中正常繁衍的後代。
可現在,一個來自異世界的光幕告訴他們。
你們的祖先,可能是被人工製造出來的。
你們的血脈里,可能流淌著一個為了對抗末日而設計的「火種」!
這徹底顛覆了他們對自己身份的認知!
「原來……是這樣嗎?」
古月娜的身體微微顫抖,她一直以魂獸共主自居,視人類為後來者,甚至是侵略者。
可如果人類的起源本身就是一場為了「生存」而進行的偉大遷徙和改造……
那魂獸與人類之間長達萬年的爭鬥,又算是什麼?
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悲哀與荒謬感,瞬間淹沒了她。
【但聖痕基因在遺傳中離散,現代需人工干預啟用重組。】
最後一行字,像是一把冰冷的鑰匙,開啟了潘多拉的魔盒。
它不僅解釋了現狀,更指向了一個無比恐怖的未來。
離散的基因……
需要人工干預……
這意味著,他們這些所謂的「後代」,每一個人的身體裡,都可能潛藏著那個名為「聖痕」的定時炸彈!
它平時悄無聲息,與普通基因無異。
可一旦被某種「人工干預」的方式啟用……
誰會變成「新物種」?
誰又會被當成進化的失敗品而被「淘汰」?
沒有人知道。
唐三的背後,八蛛矛不受控制地瞬間張開,海神三叉戟的烙印在額頭忽明忽暗。
他體內的神力在瘋狂涌動,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籠罩了他。
這種危機感,並非來自外部的敵人,而是來自自身!
來自對「人類」這個身份的根本性動搖!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從神祇到凡人,從人類到魂獸。
在這一刻,所有人似乎都成了透明的。
他們的血脈,他們的過去,他們的未來,都被這短短几行字徹底剖開,暴露在未知的審判之下。
「如果……這是真的……」
唐舞麟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金色的龍鱗若隱若現。
他的金龍王血脈本就是神王為了報復唐家而設下的詛咒,他的一生都在與這血脈抗爭。
可現在,他發現,可能整個人類的血脈,都源於一個更加宏大,也更加悲哀的計劃。
他身上的枷鎖,或許只是整個人類枷鎖的一個縮影。
突然,光幕畫面再次變化。
不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一段模糊的影像。
影像中,一個巨大的,如同生命之樹般的儀器正在運轉,無數綠色的光點從儀器中飛出,融入到一個又一個培養皿中。
鏡頭拉近,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培養皿中,正是一個個蜷縮著的,尚未成型的人類胚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