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士!
這兩個字彷佛帶著刺骨的寒意,讓在場所有人的體溫都下降了幾分。
「死士……是什麼東西?」蕭蕭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沒有人回答她。
但所有人的腦海中,都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了類似的景象:失去理智,只知殺戮,如同行屍走肉般的怪物。
霍雨浩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聖靈教那些被煉製成傀儡的魂師,但直覺告訴他,這種「死士」,恐怕比那更加恐怖。
那是從生命本源上,被徹底扭曲、腐化的存在!
數萬人……變成了那種東西?
「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戴浩大帝猛地一拍座椅扶手,這位鐵血帝王,此刻也無法抑制自己的怒火。
這不是戰爭,戰爭尚有勝負與榮耀可言。
這不是屠殺,屠殺至少還能讓亡者安息。
這是創造災難!是人為地,製造了一場席捲整個島嶼的瘟疫!那數萬名新生的「死士」,將成為一場無法撲滅的野火,吞噬掉更多無辜的生命!
唐雅的身體微微顫抖,她彷佛又回到了被藍銀皇控制,成為只知殺戮的傀儡的那些日子。
那種絕望,那種身不由己,那種對生命的渴望與對鮮血的嗜好交織的痛苦,讓她至今都感到不寒而慄。
而現在,她看到,有數萬人,遭受了比她更徹底、更無法挽回的命運。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寧榮榮的眼圈紅了,她無法理解。
「成功率極低,過程慘烈。」
光幕上最後一行總結性的文字,像是一塊墓碑,宣告了這場實驗的最終定性。
然而,這冰冷的文字,卻無法平息眾人心中的驚濤駭浪。
龍神那威嚴的金色豎瞳中,燃起了亘古未有的怒火。作為萬龍之祖,生命形態的頂點,他視一切生命為自己的子民。
而凱文的所作所為,是對「生命」這個詞本身最惡毒的褻瀆!
這種以萬靈為芻狗,肆意改造、篩選、廢棄的行為,觸及了祂身為生命之神的底線。
「此人……當誅!」
龍神的聲音不高,卻蘊含著讓整個神界都為之震顫的法則之力。
旁邊的龍族太子更是早已怒不可遏,龍吟之聲不受控制地在喉間滾動。
唐三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想的更深。
凱文,那個前文明的融合戰士,活了五萬年的英雄。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一個能夠為了守護人類文明,孤身奮戰五萬年的人,為什麼會在五萬年後,對同為人類的後代,做出如此慘無人道的事情?
這背後,必然有某種讓他不得不這麼做的,更深層的絕望。
難道……
那個名為「崩壞」的災難,在五萬年後,已經演變成了不惜用這種方式,也要強行催生出「戰士」的地步了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該是何等的……末日景象。
唐三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這時,光幕上的文字漸漸隱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模糊的影像開始浮現。
畫面劇烈晃動,似乎是某個人的主觀視角,耳邊是悽厲的慘叫和野獸般的嘶吼。
鏡頭猛地一轉。
一張臉,一張扭曲到極致的臉,占據了整個畫面。
那張臉的皮膚已經完全變成了灰白色,如同岩石。雙眼空洞,沒有一絲一毫屬於人類的情感,只有純粹的、對一切活物的憎恨與饑渴。
它的嘴大大張開,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猛地朝鏡頭撲了過來!
「這就是……死士!」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驚呼。
所有人都被這極具衝擊力的一幕給震懾住了。
然而,畫面並沒有就此停止。
鏡頭的主人似乎一腳踹開了那個「死士」,隨即開始在混亂的街道上狂奔。
街道上,入目所及,皆是地獄。
無數和剛才那個怪物一樣的人形生物,正在瘋狂地攻擊著周圍一切能動的東西。
火焰在燃燒,建築在倒塌。
而更讓人不寒而慄的是,那些被「死士」撲倒的正常人,在被撕咬、抓傷後,身體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異變。
他們的皮膚迅速失去血色,變得灰白僵硬。
他們的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被瘋狂與暴戾所取代。
僅僅十幾秒,一個活生生的人,就抽搐著站了起來,變成了新的「死士」,轉而撲向自己曾經的同伴。
「會……會傳染?!」
周維清的聲音都變了調。
這已經不是一場實驗的失敗了。
這是一場無法控制的……生化浩劫!
就在所有人為這末日般的景象感到窒息時,畫面突然一轉,鏡頭拉向了高空。
在一座殘破的鐘樓頂端,一個白髮的男人靜靜地站著。
是凱文。
他俯瞰著下方那座已經徹底淪為人間地獄的島嶼,藍色的眼眸里,沒有任何波動。
沒有憐憫,沒有悔恨,也沒有喜悅。
只有一片比西伯利亞的萬年冰川,還要寒冷、還要死寂的……虛無。
彷佛下方那數萬人的死亡與異變,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個數字,一個早已預料到的結果。
就在這時,一道新的鎏金大字,緩緩浮現在他冰冷的身影旁。
【凱文:「我不在乎過程,人類必須勝利。」】
光幕之上,畫面再度亮起。
不再是激昂的戰鬥,也不是溫馨的日常。
而是一片煉獄。
灰敗的天空下,無數城市化為廢墟,但真正的恐怖並非來自於建築的倒塌,而是來自於那些曾經鮮活的生命。
悽厲的慘叫與絕望的哀嚎交織成一曲末日的悲歌,響徹在斗羅神界眾人的耳畔。
畫面中,人們的皮膚上浮現出詭異的紫紅色紋路,那紋路如同活物般瘋狂蔓延,所過之處,血肉消融,骨骼異化,最終,一個個活生生的人,在極致的痛苦中化作一灘灘崩潰的膿水,或凝固成一具具奇異的水晶雕像。
他們的生命力,他們的一切,都被那不祥的紋路徹底吞噬。
「這……這是什麼?」
蕭蕭臉色煞白,下意識地抓住了身旁和菜頭的衣袖,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
和菜頭面色凝重,嘴唇緊抿,眼中滿是驚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