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是舟,精神是帆。舟毀尚可修,帆滅則神散。
以純粹的精神體發動攻擊,這本身就是一種燃燒靈魂的豪賭!
「這……這股精神力的純粹度與凝練程度,已經超越了我所認知的極限!」唐三的紫極魔瞳催動到了極致,卻依舊感到一陣刺痛。
他能「看」到,那一道由無數金色羽毛匯聚而成的洪流,每一片羽毛都蘊含著一種玄奧至極的法則,那不是單純的力量,而是一種「意」的極致體現。
【「羽渡塵」的最後一式,以五萬年的記憶為薪,點燃了這位先行者最後的餘暉。】
轟——!
金色的洪流貫穿天地,精準無誤地轟擊在凱文的身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毀天滅地的衝擊波。
但所有觀看著光幕的強者,無不感到一陣從靈魂深處泛起的寒意。
那是直接作用於神魂的攻擊!
凱文那萬古不化的冰冷身軀,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傷痕。
黑色的血液從他胸口滲透而出,他那張俊美而冷酷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痛苦。
但他,依舊站著。
如同一座亘古不化的冰山,任憑風暴如何肆虐,依舊屹立不倒。
他受傷了。
但,也僅僅是受傷了。
「失敗了……」寧榮榮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忍與絕望。
燃燒了自己的一切,賭上了所有的記憶與存在,換來的卻只是對方的一道傷口。
這種無力感,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窒息。
凱文緩緩抬起手,抹去嘴角的血跡,他看著那道正在緩緩消散的金色身影,冰藍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那不是勝利者的炫耀,也不是對敵人的蔑視。
而是一種……嘆息。
【凱文:「……華。」】
【「五萬年了,連你也要與我為敵嗎?」】
這一聲輕語,彷佛跨越了萬古時空,帶著無盡的疲憊與孤獨,重重地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
唐三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過往,那些因理念不同而分道揚鑣,甚至兵戎相向的人。
他能理解這份痛楚。
「他……不是一個純粹的惡人。」唐舞麟握緊了拳頭,低聲說道。
古月娜輕輕靠在他的肩上,銀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他揹負著某種沉重到無法想像的使命,為此,他不惜與全世界為敵,甚至……與自己最後的同伴為敵。」
這是一個悲劇。
一個強者的悲劇。
畫面中,符華的身影徹底消散,化作點點金光,融入了天地之間。
凱文沒有再停留,他轉身,目光再次鎖定遠方那道逃離的身影。
他的目標,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
【凱文繼續追擊琪亞娜。】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手,向著無垠的大海輕輕一揮。】
下一秒。
整個斗羅神界,所有神祇,無論身在何處,無論修為高低,都感到一股源自靈魂的極致冰寒!
光幕中的視角被無限拉高。
只見以凱文為中心,純粹的、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堅冰,以一種違反物理法則的速度瘋狂蔓延!
一里。
百里。
千里。
萬里!
【冰封萬裏海洋。】
「這不可能!」
融念冰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這位情緒之神,曾經的冰火魔廚,臉上寫滿了顛覆認知的駭然。
「這不是元素魔法!這不是對水分子的凍結!」
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這是……這是概念層面的『凍結』!他不是在製造冰,而是在將『凍結』這個概念,強行施加在現實之上!這片大海並非被冰塊覆蓋,而是大海本身,連同空間與時間,一同被『凍結』了!」
「嘶——」
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海龍神張大了嘴巴,他感覺自己的神職都在這股力量面前顫抖,彷佛隨時都會被剝奪。
霍雨浩的臉色一片煞白。
他的極致之冰,在這萬里冰封面前,渺小得如同孩童的玩物。
這已經不是神力,這是創世神級別的偉力!
就在這片絕望的冰原之上,一道金色的身影劃破天際,追擊而來。
【天命最強女武神,比安卡·「幽蘭黛爾」·阿塔吉娜,前來阻截。】
「是她!」
「天命組織的最強者!」
眾人精神一振,彷佛在無盡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絲曙光。
然而,戰鬥的經過卻異常殘酷。
比安卡手持黑淵白花,每一次攻擊都蘊含著崩山裂海的威能,她的戰鬥技巧精妙絕倫,意志更是堅如鋼鐵。
但在凱文面前,依舊不夠看。
凱文甚至沒有動用天火聖裁。
他只是用那隻覆蓋著冰霜的手,一次又一次地格擋、反擊。
每一次碰撞,比安卡都會被震退百米。
每一次交鋒,她身上的鎧甲都會多出一道裂痕。
她的攻擊,無法破開凱文的防禦。
而凱文的隨手一擊,卻能讓她拼盡全力去抵擋。
差距,太大了。
「完全……不是一個次元的對手。」戴浩沉聲說道,這位戰神斗羅的眼中,滿是凝重。
他能看出,那個叫比安卡的女子,絕對是神級層次的頂級強者,可是在凱文面前,卻像一個剛剛學會走路的孩子。
砰!
伴隨著一聲巨響,比安卡被凱文一掌拍飛,重重地砸在冰面之上,黑淵白花脫手而出,金色的身影再也無法站起。
完敗。
凱文緩緩走向倒地的比安卡,冰冷的殺意毫不掩飾。
為了「聖痕計劃」,他會掃除一切障礙。
就在所有人以為這位英勇的女武神即將隕落之時。
一個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凱文與比安卡之間。
他穿著一身潔白的主教服,金色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一副金絲眼鏡,嘴角掛著一抹溫和而神秘的微笑。
正是天命的主教,奧托·阿波卡利斯。
「奧托!」
「他終於現身了!」
「他是來救自己的部下的嗎?他要和凱文開戰了嗎?」
周維清激動地喊道。
然而,奧托的舉動,卻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他沒有擺出任何戰鬥姿態,只是微笑著,對著凱文張開了雙臂,彷佛在迎接一位老友。
【凱文的動作停住了,他看著奧托,眼神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