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第一段話只是引子,那這段描述,就是一柄蘊含著星辰重量的巨錘,狠狠砸在了每個人的神魂之上。
「湮……湮滅星系?」
雪夜大帝的嘴唇哆嗦著,他身為一國之君,所能想像的極限破壞力,也不過是移山填海,毀滅一座城池。
而星系……那是神話傳說中都未曾描繪過的廣闊概念。
一個星系,包含了多少個像斗羅星這樣的世界?
無法計算。
也無法想像。
「開什麼玩笑!」
周維清第一個失聲叫了出來,他那玩世不恭的表情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見鬼般的驚駭。
「把足以毀滅星系的力量……轉移到自己身上?他是瘋子嗎?!嫌自己命太長了?」
「他不會死。」
一旁的融念冰聲音乾澀,他死死盯著那句「不死基因與堅不可摧的意志」。
「但他將……生不如死。」
畫面,在此時亮起。
眾人看到了那個名為凱文的男人。
他依舊是那副冰冷孤高的模樣,白色的長髮垂落,金色的眼眸里沒有任何情緒,彷佛即將要做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他的面前,是名為「普羅米修斯17號」的鋼鐵神跡。
它比大陸上任何一座山脈都要宏偉,複雜的結構閃爍著凡人無法理解的光輝,充滿了冰冷的科技感。
這與斗羅世界的魂力修煉體系,是截然不同的兩條道路。
凱文伸出了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魂力波動,沒有絢爛奪目的魂技光彩。
他只是做出了一個簡單的動作。
然而,整個「普羅米修斯17號」彷佛收到了至高的指令,開始發出低沉的轟鳴。
一道道光流在它龐大的軀體上亮起,匯聚向核心。
「他在做什麼?他在控制那個大傢伙?」戴浩公爵的聲音里充滿了戒備與不解。
身為白虎公爵,他一生都在與軍隊和戰爭打交道。
可眼前的一幕,徹底顛覆了他對「武器」的認知。
下一刻,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能量爆發了。
不是紅色,不是藍色,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顏色。
那是純粹的「白」。
一種吞噬一切光芒,代表著萬物凋零與終結的「白」。
光是透過螢幕,眾人就感覺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彷佛自己的存在,在那片「白」面前,都會被輕易抹去,不留一絲痕跡。
「神……神界的力量!」
烈焰失聲驚呼,她緊緊抓住姬動的手,這位曾經的地下世界女王,此刻也無法保持鎮定。
「不……比神界的中樞之力更加……更加純粹,更加霸道!」
姬動臉色凝重到了極點,他體內的極致雙火在這股力量面前,竟如同風中殘燭,生不出一絲一毫的對抗之心。
這就是終焉之力!
這股力量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光柱,沒有絲毫的遲疑與緩衝,狠狠地轟擊在了凱文的身上!
「不!」
寧榮榮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眼中滿是驚恐。
她無法想像,有任何血肉之軀能承受如此恐怖的衝擊。
哪怕是神,也不行!
然而,凱文沒有被湮滅。
他甚至沒有後退一步。
他只是站在那裡,任由那足以毀滅星系的偉力瘋狂地灌入他的身體。
光幕的視角,在這一刻深入到了他的體內。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們此生最為恐怖的一幕。
凱文的身體內部,不再是血肉筋骨。
那是一片由基因鏈構成的微觀宇宙。
而其中,潛藏著猙獰、扭曲、代表著毀滅與災厄的崩壞獸基因。
此刻,在終焉之力的沖刷下,這些堅不可摧的基因鏈……開始寸寸斷裂!
「嘶——」
無數倒吸涼氣的聲音在各個角落響起。
唐舞麟的身體猛地一顫,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沒有人比他更能理解這種痛苦。
當年,金龍王的神核在他體內肆虐,那種撕裂血脈,重塑骨骼的痛苦,幾乎將他的意志徹底摧毀。
可眼前的景象,比他當初所承受的,要慘烈億萬倍!
這不是改造,不是融合。
這是徹底的、不留餘地的……毀滅!
崩壞獸的基因在哀嚎,在咆哮,然後被終焉之力碾成最原始的粒子。
那種痛苦,直接作用於生命最根本的層面。
「好……好狠……」
貝貝的聲音都在發抖,他看著身旁的唐雅,發現她早已別過頭去,不忍再看。
「這還沒完!」古月娜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顫音,「看……它們在重生!」
眾人定睛看去。
只見那些被碾碎的基因粒子,在凱文那「不死基因」的作用下,又開始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重新聚合,試圖再次構建成崩壞獸的形態。
然而,它們剛剛完成重組,甚至來不及喘息。
下一秒,更加狂暴的終焉之力便再次席捲而來,將它們再一次無情地碾碎!
毀滅。
重生。
再毀滅。
再重生。
一個永無止境的迴圈。
一個由極致痛苦構成的永恆輪迴。
每一次毀滅,都是一次凌遲神魂的劇痛。
每一次重生,都是為了迎接下一次更加清晰的毀滅。
「魔鬼……這是魔鬼才能想出來的刑罰!」天痕的臉色發青,他掌握著空間之力,自認見多識廣,可眼前的景象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他……他為什麼要這麼做?」蕭蕭的聲音帶著哭腔,她無法理解。
「承受這種永不終結的痛苦,只是為了獲得力量?這值得嗎?」
沒有人能回答她。
龍神那巨大的金色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名為「動容」的情緒。
他曾是至高神王,也曾為了龍族的未來而隕落。
他理解「犧牲」的含義。
可這種將自身化為永恆煉獄的「犧牲」,讓他這位曾經的龍族之主也感到了由衷的敬畏與……恐懼。
阿呆,這位善良的死神,怔怔地看著螢幕。
他執掌死亡,卻從未見過如此殘酷的「生」。
這已經不是活著了。
這是一種比任何死亡都要可怕的狀態。
永恆的痛苦,永恆的清醒。
唐三的雙拳,在袖中不知不覺地握緊。
他的海神之心,他的修羅神之心,在這一刻都產生了劇烈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