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娜銀髮下的俏臉一片凝重,她執掌元素,可那顆恆星的湮滅,完全超出了元素的範疇。
「那是終焉。」
畫面中,冰冷的旁白響起,解釋了這種力量的名稱。
【終焉之力,文明的終點,宇宙的休止符。】
【成功承載了終焉之力的凱文,展現出了星系級的偉力。】
然而,畫面一轉,鏡頭聚焦到了凱文的身上。
所有人都以為會看到他睥睨宇宙的霸道身姿。
但他們看到的,卻是另一番景象。
【但,凡人駕馭神明之上偉力的代價,是神明都無法忍受的折磨。】
隨著旁白的響起,凱文腳下的影子開始扭曲。
那不再是光的投影。
它化作了一片純粹的、不斷蠕動的「無」。
一片彷佛能吞噬萬物,連線著某個未知恐怖維度的虛無深淵。
只是看著那片影子,周維清就感覺自己的聖力都在凝滯,他從那片虛無中,感受到了比地獄更深沉的絕望。
「他的存在,正在被世界本身排斥……」
天痕,這位擁有宇宙之肺的麒麟之子,敏銳地察覺到了真相。
「不,更像是……他的存在本身,正在侵蝕他所在的世界。」長弓.威沉聲道,他的神王之軀,竟也感到了絲絲寒意。
畫面繼續深入。
一道道資訊流如同瀑布般划過。
【終焉之力的反噬,劇烈到超乎想像。】
【其體內潛藏的,用以對抗崩壞的崩壞獸基因,在這股力量下,被反覆地抹殺,又反覆地復活。】
畫面中,出現了凱文體內的模擬景象。
無數猙獰的崩壞獸虛影在他體內咆哮、撕裂,試圖將他吞噬。
但下一瞬,純白色的終焉之力便會將其徹底淨化,連一個細胞都不剩下。
然而,淨化的瞬間,那些被抹殺的基因又會從虛無中再次誕生,開始新一輪的咆哮與撕裂。
抹殺。
復活。
再抹殺。
再復活。
這是一個永無止境的迴圈。
每一秒,他的身體都在經歷億萬次的死亡與新生。
每一瞬,他的靈魂都在承受被撕裂成原子,再重組成型的劇痛。
「這……」
融念冰,這位情緒之神,手都在發抖。
他能感受到那股痛苦,那不是單純的痛覺,而是一種從概念層面、從存在根源上施加的永恆酷刑。
哪怕只是透過畫面感知到億萬分之一,都讓他這位神王幾近崩潰。
「停下!快停下!」烈焰忍不住驚呼,她無法想像,有生命能承受如此折磨。
姬動緊緊抱住她,面色鐵青,他體內的極致雙火彷佛遇到了克星,在那股毀滅與新生的迴圈中瑟瑟發抖。
阿呆,曾經的死神曼多恩,此刻也沉默了。
他執掌死亡,見證過無數靈魂的痛苦。
可沒有任何一種痛苦,能與眼前這永不終結的迴圈相提並。
這已經不是死亡了,這是比死亡恐怖億萬倍的,對「存在」本身的詛咒。
「神明都無法忍受的折磨……」雪夜大帝喃喃自語,他無法想像,那究竟是怎樣一種感覺。
戴浩公爵,這位鐵血的白虎戰神,此刻只覺得遍體生寒。
他一生經歷無數廝殺,自認意志如鋼,可若是讓他承受這種痛苦萬分之一秒,他毫不懷疑自己會立刻瘋掉。
牛天和泰坦,這兩位力量的極致代表,此刻感受到的卻是深深的無力。
他們的肉體強橫,可這種源於基因與靈魂層面的痛苦,是任何肉體防禦都無法抵擋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們等待著,等待著畫面中的凱文發出痛苦的嘶吼,等待著他在這無盡的折磨下崩潰、瘋狂。
這是任何生命體都應有的正常反應。
然而。
沒有。
什麼都沒有。
畫面重新聚焦於凱文的面龐。
那是一張英俊卻毫無表情的臉。
他的眼神平靜如萬年冰封的湖面,不起一絲波瀾。
他的嘴角沒有一絲一毫的抽搐。
他的身體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
他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宇宙中,彷佛那足以讓神明都瞬間魂飛魄散的永恆酷刑,只是清風拂面。
【儘管承受著神明都無法忍受的折磨,凱文卻面無表情。】
【他以絕對的意志,壓制了所有的痛苦。】
【他是唯一能駕馭終焉之力的人類。】
當這幾行字浮現時,整個斗羅世界,從凡人到神王,陷入了一片死寂。
如果說,之前湮滅恆星的偉力帶給他們的是震撼。
那麼此刻,凱文這副面無表情的姿態,帶給他們的,就是源於靈魂深處的、無法言喻的恐懼與敬畏。
「意志……壓制痛苦?」
唐三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不確定。
他曾經歷過無數痛苦,海神九考,修羅神傳承,被千仞雪一劍穿心……
他以為自己對痛苦的忍耐力已經達到了極限。
可他捫心自問,如果換成是他,面對那種永恆的、概念層級的折磨,他能堅持多久?
一秒?
半秒?
還是在第一個瞬間,他的神魂就會被徹底衝垮?
他不知道,他甚至不敢去想。
而這個叫凱文的男人,卻能將其當做常態,甚至連一絲表情的變化都沒有。
這需要何等恐怖的意志力?
那已經不是意志了,那是一座由純粹的「自我」構築而成的,隔絕了萬事萬物的絕對壁壘!
霍雨浩的眼角在抽搐。
作為精神力領域的極致,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意志」的力量。
可凱文所展現的,已經超出了「力量」的範疇。
那是一種「理」。
一種「道」。
一種「我思故我在,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終極體現。
龍神,這位曾經的至高神王,巨大的龍首低垂,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為「敬畏」的情緒。
他可以摧毀世界,可以執掌法則。
但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在承受那種酷刑的同時,還能保持絕對的冷靜。
他的驕傲,他的尊嚴,他的力量,在那絕對的意志面前,都顯得如此渺小。
「怪物……」
龍族的太子,那位血脈最接近龍神的後裔,從喉嚨里擠出了這兩個字。
這不是貶低,而是最直白的,發自內心的戰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