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體裡，金龍王的力量在咆哮，彷佛要衝破束縛，將那個金髮的男人撕成碎片。
他的一生，都在被「犧牲」和「守護」這兩個詞所糾纏。
為了守護大陸，他被父親唐三送走。
為了守護夥伴，他一次次在生死邊緣徘徊。
為了守護他所愛的人，他甘願被黃金龍槍貫穿心臟。
他比任何人都懂「犧牲」的沉重。
所以他才更加無法容忍奧托這種對「犧牲」的褻瀆！
「他把生命當成了什麼？把感情當成了什麼？」
唐舞麟的聲音沙啞，眼中血絲密布。
「古月……」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古月娜。
古月娜的表情，出乎意料的平靜。
但那平靜之下，卻蘊藏著比萬年玄冰還要刺骨的寒意。
作為銀龍王，她曾站在人類的對立面，也曾有過毀滅人類的念頭。
但即便是她，在策劃一切的時候，也從未想過用這種方式對待自己的族人。
她可以為了魂獸的未來而犧牲自己，卻絕不會把任何一個族人當成冰冷的棋子。
「他不是神，卻想行使神的權柄。」
古月娜輕輕開口，聲音空靈而冰冷。
「他只是一個……竊取了神明力量，卻被力量扭曲了靈魂的可憐蟲。」
她的評價，比任何憤怒的咒罵，都要來得更加誅心。
另一片神域之中。
長弓·威，這位曾經的光明之子，此刻眉頭緊鎖。
他所代表的光明，是溫暖，是守護，是希望。
而奧托的行為，是對「光明」二字最徹底的玷污。
「以拯救之名，行滅絕之事。他的心中，早已沒有了光。」
雷翔，這位繼承了狂神神位的男人，脾氣最為火爆。
「狗屁的計劃！狗屁的代價！換做是老子，早就一拳打爆他的狗頭了！管他什麼大主教！」
阿呆，善良的死神，只是靜靜地看著。
他見過太多的死亡，但他從未見過如此「廉價」的死亡。
不是死於戰場的榮耀，不是死於壽終正寢的安詳，而是死於……一個精密到令人髮指的陰謀。
海龍、天痕、叶音竹、紫……
這些曾經攪動一方風雲，如今已然立於世界之巔的強者們，無一例外，全都沉默了。
他們絞盡腦汁，也無法為奧托的行為找到一絲一毫的合理解釋。
即便是融念冰，這位玩轉七種情緒的冰火魔廚，也無法解析出奧托此刻的內心。
「那不是任何一種人類該有的情緒。」
融念冰搖了搖頭，臉上滿是凝重。
「那是一種……空洞。為了一個執念，將自己的一切，包括人性在內，全部燃燒殆盡之後，所剩下的……絕對的空洞。」
姬動和烈焰並肩而立。
姬動的手，下意識地握住了烈焰的手，握得很緊很緊。
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後怕和憤怒。
為了烈焰，他可以獨闖神界，與整個世界為敵。
而奧托，卻在親手埋葬他的「摯愛」所珍視的一切。
「如果……如果有人敢這樣對你……」
姬動的聲音嘶啞，眼中是足以焚盡一切的極致之火。
烈焰反手握住他，柔聲道：「他不是你，你也不是他。」
但她的眼神，卻望向了光幕中那個金髮的男人，帶著一絲憐憫。
是的，憐憫。
一個連愛為何物都不懂的瘋子，不值得憤怒，只值得憐憫。
周維清撓了撓頭，一臉的不可思議。
「這傢伙……腦子是不是有什麼大病？就算是要刺激那個叫琪亞娜的，有必要玩這麼大嗎？他就不怕玩脫了，什麼都沒了？」
在他看來，這筆買賣虧到姥姥家了。
用一群真心待你的人，去換一個不確定的可能性？
簡直愚蠢至極！
皇宮之中。
雪夜大帝癱坐在王座上，額頭上滿是冷汗。
作為帝王，他懂得權衡利弊，也懂得在必要的時候做出取捨。
他甚至可以為了帝國的安危，犧牲掉一部分人的利益。
但他無論如何也做不出，將自己的親人，將那些忠心耿耿的臣子，當成燃料一樣投入火爐的決定！
「這是魔鬼……這是披著人皮的魔鬼……」
雪夜大帝喃喃自語，帝王的威嚴蕩然無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
一旁的戴浩公爵，也是臉色鐵青。
他雖然對霍雨浩母子十分虧欠，但在他心中，家人和帝國的榮耀依舊是不可動搖的底線。
奧托的行為，讓他感到了生理性的不適。
這是一種對所有人類倫理道德的公然踐踏！
就在諸天萬界的強者們，都沉浸在這冰冷殘酷的計劃所帶來的巨大衝擊中時。
光幕中的畫面，再次發生了變化。
在德麗莎等人陷入最深沉的絕望，即將被崩壞獸的浪潮徹底吞沒的瞬間。
一道白色的光芒，撕裂了整個戰場。
那光芒中，是一個少女的身影。
她的眼中，燃燒著金色的火焰，臉上卻掛著兩行清淚。
是琪亞娜。
不，是空之律者。
是那個被奧托視為目標的……甦醒的意識。
她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德麗莎，看著即將能源耗盡的布洛妮婭，那張本該無悲無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是憤怒，是悲傷，是……人性。
而在休伯利安號的艦橋上，奧托放下了手中的紅茶。
他看著螢幕中那個因為憤怒和悲傷而爆發出無盡力量的少女，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個近乎完美的弧度。
他輕輕鼓掌，發自內心地讚嘆。
「就是這樣……」
「琪亞娜，讓我看看你的『善』。」
「讓我看看，這由她們的生命鋪就的道路，究竟能將你引向何方。」
他的聲音很輕，卻如同最惡毒的詛咒，清晰地迴蕩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計劃，成功了。
用無數的犧牲，換來了他想要的結果。
冰冷，殘酷，卻又……精準有效。
這一刻，就連神，都為之戰慄。
光幕之上，新的影像開始流轉。
天穹被撕裂，黑紫色的崩壞能如同濃墨，將城市的天空染成一片不祥的混沌。
通訊頻道里傳來一個冷靜而毫無感情的男聲。
「所有女武神，立刻放棄對天命聖女德麗莎的救援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