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什麼都沒有。
平靜得就像一潭死水。
彷佛身後那場關乎生死的追逐，只是一場與他無關的戲劇。
「他……」古月娜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冰冷的寒意，「他想讓她們死。」
這個結論，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徹骨的寒冷。
就在這時，奧托懷中的符華悠悠轉醒。
她看到了不遠處德麗莎等人的險境，也看到了奧托那張平靜到冷酷的側臉。
「奧托……」
符華的聲音很虛弱，但每一個字都充滿了質問。
「為什麼？」
奧托低下頭，看著懷中的故人，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微笑。
「你醒了，符華。不必擔心，你的傷勢很重，我已經為你準備了最好的治療。」
他的聲音溫和如春風，卻讓斗羅的強者們感到了極致的惡寒。
「回答我！」
符華掙扎著，想要從他懷裡起來，聲音陡然變得嚴厲。
「為什麼放任律者去追殺德麗莎她們？！」
奧托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轉過身，背對著那場追殺，彷佛眼不見為淨。
「她們的犧牲，是有價值的。」
他淡淡地說道。
轟！
這句話，如同九天驚雷，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
價值？
犧牲？
這是從人類守護者的領袖口中說出的話？
「你瘋了！」
符華的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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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托沒有理會她的怒火，只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符華，你守護了神州五百年，見證了無數的悲劇。」
「你難道還不明白嗎？」
「人性的軟弱、嫉妒、貪婪……這些才是悲劇的根源，是崩壞誕生的溫床。」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長弓.威、雷翔、阿呆等人，這些曾經為了守護世界而戰的英雄，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們守護的，正是這位天命主教口中「悲劇的根源」。
「只要人性還存在一天，悲劇就不會消失，崩壞也永遠無法戰勝。」
奧托的語氣中帶著一種奇異的狂熱和偏執。
「所以，為了創造一個沒有悲劇、沒有崩壞的完美世界，任何犧牲都是值得的。」
「無論是德麗莎，還是天命的女武神，甚至……」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符華的臉上。
「……是你，我最古老的朋友。」
死寂。
整個斗羅大陸，無數關注著光幕的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他們被奧托這番驚世駭俗的理論徹底震懾住了。
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完美世界」，就可以犧牲掉活生生的人？犧牲掉自己的親人和戰友？
這是何等瘋狂、何等冷酷的邏輯！
「瘋子！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融念冰這位情緒之神，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情緒幾乎要失控。
他無法理解，一個人怎麼可以為了一個理念，變得如此泯滅人性。
這個奧托，比他們見過的任何深淵君主都要可怕。
因為他做著最邪惡的事情，卻偏執地認為自己是正確的，是為了一個崇高的目標。
「你的道路……是錯的！」
符華一字一頓地說道，她的眼神銳利如刀。
「為了守護大多數人而犧牲少數人，這種事我做過。」
「但那絕不意味著，生命可以被當做達成目的的冰冷籌碼！」
「奧托，你早已偏離了守護人類的道路，你只是在滿足你自己的私慾！」
這番話，讓唐三深有同感。
曾幾何셔，他也面臨過無數艱難的抉擇。
但他從未想過，要用犧牲夥伴和親人的方式去換取勝利。
因為那樣換來的勝利，毫無意義！
「私慾？」
奧托彷佛聽到了什麼笑話，他輕笑起來。
「不，符華，你還是不明白。」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拯救她。」
他說出了那個讓無數人困惑的名字。
「為了卡蓮？」符華的眼神變得複雜。
「沒錯。」
奧托的眼神變得無比溫柔，那種溫柔，與他剛才的冷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五百年前，我沒能拯救她，是我一生的遺憾。」
「所以，我要改變這一切。我要戰勝崩壞，我要逆轉命運！」
「為此，我不惜一切代價！」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將利用律者的力量，我將引導人類走向我所期望的未來！」
「所有阻擋在我面前的人，都將被清除。」
他說著，手中憑空出現了一把巨大的赤紅色十字架。
那十字架上燃燒著熊熊烈焰，散發出的恐怖高溫，讓光幕前的眾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那是……擬態・天火聖裁！」
霍雨浩的靈眸看穿了那武器的本質。
是仿製品，但威力卻依然恐怖絕倫！
「奧托……」
符華看著那把武器，眼神中沒有恐懼，只有無盡的悲哀。
「你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這是你逼我的，老朋友。」
奧托舉起了手中的武器，對準了自己懷裡的符華。
「你太礙事了。你的存在，會影響我的計劃。」
「所以，請你……安息吧。」
「不！！！」
「住手！！！」
寧榮榮、蕭蕭、唐雅等人失聲尖叫起來。
牛天、泰坦這些鐵塔般的漢子，雙目赤紅，恨不得衝進光幕，將奧托碎屍萬段。
龍神和古月娜的身上，龍威不受控制地迸發，讓周圍的空間都開始震顫。
這是背叛！
是當著全世界的面，對自己最忠誠、最古老的戰友，痛下殺手！
這種行為，已經超越了邪惡，達到了一種令人髮指的境地。
然而，他們的怒吼無法傳達到光幕之中。
奧托的臉上沒有絲毫猶豫。
熾熱的火焰在他手中凝聚。
「永別了，符華。」
話音落下，他手中的擬態・天火聖裁，重重地刺入了符華的胸膛。
火焰，瞬間吞噬了那具纖細的身體。
「不……」
烈焰的身體微微顫抖，她彷佛看到了自己曾經的結局。
那一刻，整個斗羅大陸，無數生靈，都彷佛聽到了心碎的聲音。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那位守護了神州五百年的仙人，那位一次次在絕境中帶來希望的赤鳶真人，就在他們面前，被自己所效忠的領袖，「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