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蕭在一旁拉了拉他的衣袖,有些不安地說:「可是……那座城市給我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太冰冷了。」
貝貝和徐三石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徐三石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臉:「你們沒聽剛才那聲音說嗎?這是『災厄』的盤點。這座城市,恐怕要遭殃了。」
而在日月帝國的皇宮內,戴浩與雪夜大帝(透過位面交錯看到這一幕)等統治者,則更多的是對那種高度文明的忌憚與眼熱。
然而,畫面並沒有展示戰爭,也沒有展示毀天滅地的魂技對轟,而是將鏡頭拉近,聚焦到了一個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身上。
【崩壞,是宇宙為了篩選文明而降下的試煉。而律者,則是崩壞意志的代行者。】
【在前八次崩壞中,人類面對的是掌控風、雷、火、死、冰等物理與概念法則的神明級個體。但第九次,崩壞改變了策略。】
【第九律者,名為支配。她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千個人。】
伴隨著系統的旁白,光幕上的畫面不斷閃爍。
畫面中,有一個因為天賦平庸被上司無情辱罵、開除的職場小職員,他在雨夜中絕望地看著病重妻子的帳單;有一個被同學們孤立欺凌、推下樓梯的少女,倒在血泊中眼中滿是怨毒;還有一個被民眾誤解、被英雄光環反噬,最終身敗名裂的異能者……
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在現實生活中遭遇了巨大打擊、心生怨恨的「失敗者」。
「這就是……所謂的律者?」天痕揉了揉眉心,作為掌控空間與宇宙規則的強者,他有些無法理解,「這些不過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他們甚至連一級異能者都不如,怎麼可能成為災厄?」
琴帝叶音竹靜靜地撫摸著琴弦,敏銳地捕捉到了畫面中暗藏的玄機:「不,天痕兄,你看他們的眼睛。他們的眼神中,有一種極其可怕的共性。那是……徹底的絕望和對世界的極致憎恨。」
就在這時,光幕中的旁白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一千個被世界拋棄的失敗者,在絕望與怨恨的極點,聽到了『神』的低語。】
【崩壞意志將他們的負面情緒徹底融合。無需強大的血脈,無需苦修的力量,只要心中的陰暗面足夠深邃,就能成為律者的一分子。】
「轟——」
畫面中,無數道詭異的紅黑色能量從這些普通人身上沖天而起。他們的面容變得扭曲,意識被拉入了一個未知的空間。
神界委員會中,情緒之神融念冰猛地站了起來,手中的七把神刀發出刺耳的爭鳴,他那向來溫和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駭然。
「這不可能!」融念冰失聲驚呼。
「念冰,怎麼了?」唐三轉頭問道,他很少看到這位同僚如此失態。
融念冰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微微發顫:「情緒……那是純粹到極致的負面情緒!在斗羅宇宙中,七情六慾是可以被轉化為力量的,但那需要極高的境界和漫長的修煉。可是這所謂的『崩壞意志』,竟然直接跳過了所有的過程,將一千個凡人的負面情緒當做養料,硬生生催化出了一個足以滅世的怪物!這是何等霸道、何等違背常理的手段!」
星斗大森林深處。
剛剛復甦不久的古月娜,絕美的容顏上籠罩著一層寒霜。她看著光幕中那些被惡意吞噬的人類,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人類啊,自詡萬物靈長,實則內心充滿了骯髒與自私。這個所謂的第九律者,根本就是人類自己孕育出來的惡果。」
唐舞麟站在她身旁,握緊了拳頭,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因為光幕中展現的那些霸凌、背叛,在斗羅大陸上也屢見不鮮。
前代邪魂師勢力的受害者、唐門門主唐雅,此刻正瑟瑟發抖地靠在貝貝懷裡。她曾經因為仇恨墮落為邪魂師,對那種被怨恨支配的感覺太熟悉了。
「貝貝,他們……他們身上的氣息,比最邪惡的邪魂師還要可怕一萬倍。邪魂師只是吸收怨氣修煉,可這些人,他們本身就是怨氣的集合體!」唐雅聲音顫抖。
【歡迎來到——支配劇場。】
伴隨著一聲詭異而歡快的馬戲團音樂,光幕上的畫面瞬間轉換。
天空中懸掛著破碎的齒輪,大地上鋪設著黑白相間的棋盤。而在舞台的中央,沒有真正的人類,只有無數個身體由木頭拼湊而成、臉上畫著詭異笑臉的「提線木偶」。
【第一隻木偶登場。】
【第二隻木偶登場。】
【第一千隻木偶登場。】
成百上千隻提線木偶在劇場中癲狂地跳舞,發出刺耳的嘲笑聲。每一隻木偶,都代表著現實世界中的一個「失敗者」。他們在這個空間裡,共享著記憶,共享著對人類的憎恨,也共享著律者的權能。
「精神煉獄……完全由意識和法則構建的獨立空間!」霍雨浩作為情緒之神和精神系大能,一眼就看穿了這個劇場的本質,靈眸中爆射出強烈的光芒,「好可怕的空間造詣。這個劇場不在現實宇宙的任何一個座標,它是建立在人類群體潛意識中的。只要人類的負面情緒不絕,這個劇場就永遠不會坍塌!」
「不僅如此,」烈焰女皇紅唇微啟,絕美的眼眸中倒映著劇場中的火焰,「那些木偶看起來脆弱,但它們之間有著絕對的資訊共享。殺掉一個,其他的木偶瞬間就會知道你的弱點。這相當於你要同時面對一千個心意相通的敵人,而且……他們還是不死不滅的,因為本體藏在劇場深處。」
紫帝、姬動等人聽聞,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在他們的認知里,打敗敵人就是摧毀對方的肉體或靈魂。可是面對這種由「概念」和「情緒」匯聚而成的怪物,哪怕是神王級別的力量,一拳打在空處,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