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隆——!!!
整個斗羅大陸,在這一刻,都失去了顏色和聲音。
所有人的視野中,只剩下那一道貫穿天地的、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的……金白色劍光!
劍光過處,黑暗如薄紙般被撕裂!
劍光過處,絕望如泡沫般被蒸發!
劍光過處,支配劇場那扭曲的法則、混亂的空間,盡數被那溫暖而又霸道的火焰撫平、重塑!
最終,劍光斬在了劇場的盡頭,整個由絕望構築的世界,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然後……如同鏡子般,轟然破碎!
無盡的光芒,從裂縫中湧入。
那是……現實世界的陽光。
光幕的畫面,在這一片極致的白光中,緩緩定格。
【支配劇場,完全崩壞。】
【千人律者,完全淨化。】
【最終試煉——薪炎永燃,完成!】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無論是史萊克學院,還是神界委員會,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白茫茫的光幕,大腦一片空白。
不知過了多久。
「啪嗒。」
是淚水滴落在地的聲音。
寧榮榮這位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癱坐在地,放聲大哭。
那不是悲傷的哭泣,而是激動、感動、震撼到極致後,情緒的徹底釋放。
「贏了……嗚嗚嗚……我們贏了……」
她的哭聲,彷佛一個開關,瞬間引爆了全場。
「贏了——!!!」
「啊啊啊啊啊——!!!」
「琪亞娜牛逼——!!!」
史萊克學院內,徐三石、和菜頭、周維清……這些平時頂天立地的漢子,此刻全都哭得像個孩子,他們擁抱在一起,瘋狂地跳著、吼著,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洩著心中的狂喜。
神界委員會。
氣氛同樣凝固到了極點,但那凝固之下,是翻江倒海般的震撼。
「以守護為核心,融合四種神之權柄……」唐三緩緩坐回神座,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明悟,「原來……原來力量的盡頭,不是更強的力量,而是……更堅定的『心』嗎?」
「她沒有殺死那些靈魂,她拯救了他們……」阿呆(曼多恩)那死寂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如此複雜的情緒,他想起了自己逝去的妻子,「火焰的真意……不是毀滅,而是新生……我……我好像……錯了……」
「好一招『薪炎拔劍』……」海龍手中的摺扇早已不知所蹤,他看著自己的手,苦澀地笑了,「本仙帝自詡風流,玩弄權柄,和她這一劍比起來,簡直就是螢火與皓月爭輝。這一劍,斬開的何止是黑暗,簡直是斬開了我等神祇固步自封的道心啊!」
「傳承……這才是真正的傳承!」龍神那龐大的虛影,竟對著光幕中那個模糊的身影,緩緩低下了高傲的頭顱,「血脈的傳承,力量的傳承,都不及這意志的傳承來得偉大!龍族太子,你可看明白了?!」
「孩兒……看明白了!」龍族太子單膝跪地,聲音虔誠而又狂熱,「蠻力只可鎮壓一時,唯有如薪炎律者般、為萬世開太平的守護意志,方能永恆不滅!」
「最後一課……哈哈哈,好一個最後一課!」姬動仰天長嘯,淚流滿面,他緊緊握住烈焰的手,「烈焰,你看到了嗎?姬子老師她做到了!她用自己的生命,為學生鑄就了通往神座的最終階梯!為人師者,當如是!當如是啊!」
烈焰靠在他的肩上,同樣泣不成聲,卻笑得無比欣慰。
「是啊,姬動,我們都看到了。」
「我們看到了一個少女,如何揹負著全世界的誤解與痛苦,一步步從深淵中爬起。」
「我們看到了她的朋友、她的老師,如何不計代價、不問回報地,為她獻上自己的一切。」
「我們看到了,當所有的羈絆、所有的守護、所有的希望匯聚於一點時,所能綻放出的、足以燃盡整個宇宙黑暗的……」
「——不滅薪炎。」
光幕,在烈焰溫柔的總結聲中,緩緩變暗,最終化作了虛無。
但那道照亮了整個斗羅世界的金白色劍光,卻永遠地、永遠地,烙印在了每一個人的靈魂最深處。
「結束了……」
史萊克學院內,唐雅靠在貝貝的懷裡,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嘴角卻已是欣慰的笑容。
神界委員會,長弓威、雷翔、天痕等一眾神王也紛紛落座,彼此交換著依舊帶著震撼與回味的眼神。這一戰,對他們的衝擊太大了,大到需要時間來慢慢消化。
然而,就在這諸天萬界都以為塵埃落定,準備為這場史詩般的勝利歡呼慶祝之時。
那已經徹底化作虛無、漆黑一片的光幕,驟然間,毫無徵兆地,亮起了一點猩紅!
就彷佛一滴濃稠的血液,滴入了清澈的水中,瞬間渲染開來!
【警告!警告!檢測到極高濃度負面概念集合體甦醒!】
【歷史的塵埃並未消散,世界的傷疤正在哭嚎!】
【最終的試煉,才剛剛開始!】
一連串猩紅刺目的系統提示,如同最尖銳的警報,瞬間撕碎了勝利的喜悅,將一盆冰水從每個人的頭頂狠狠澆下!
「什麼情況?!」周維清剛拿起一隻烤雞腿準備慶祝,此刻卻像被扼住了喉嚨,雙眼圓瞪,「不是結束了嗎?!不是『最終試煉完成』了嗎?!」
「不對勁!」霍雨浩的靈眸在第一時間催動到了極致,金色的光芒瘋狂閃爍,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比雪還要蒼白,「那東西……沒有被淨化!不!應該說,被琪亞娜小姐淨化的,只是那些『靈魂』,而不是構成它的……『絕望』本身!」
話音未落,光幕巨震!
黑暗的螢幕中心,那被撕裂的支配劇場廢墟之上,一團比黑夜更深沉、比虛無更粘稠的「東西」,正從空間的裂縫中,緩緩地、如同膿液般滲出!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只是不斷地翻湧、蠕動,彷佛是由世間一切的負面情緒——怨恨、嫉妒、痛苦、不甘——所凝聚而成的污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