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委員會內,諸位神王更是怒不可遏。
「此獠之罪,罄竹難書!」海龍手中的摺扇早已化為齏粉,他這位仙帝第一次失態到如此地步,「他不僅玩弄人心,更是褻瀆了『生命』本身!在他眼中,除了卡蓮,眾生皆為草芥!」
雷翔周身狂雷大作,正色道:「我雷翔一生桀驁,自認不是什麼善類。但與此人相比,我簡直純良得像個初生的嬰兒!魔界若有此等魔頭,必將群起而攻之!」
阿呆那死寂的眼中,第一次湧現出名為「殺意」的情緒:「該殺。」
最簡單的兩個字,卻蘊含著死神最冰冷的意志。
就在這諸天怒火即將焚燒九霄之際,光幕的畫面,最終定格。
那是在一座宏偉到無法形容的虛數之樹前,奧托·阿波卡利斯一襲白衣,纖塵不染。他背對著鏡頭,彷佛背對著整個世界。
他的前方,是無數交織的時間線,是世界的本源。
他緩緩伸出手,彷佛要去觸控那五百年前的幻影。
一行字,緩緩浮現在他身旁。
那不是系統的旁白,而是他發自靈魂深處的、最終的宣言。
【奧托·阿波卡利斯:「卡蓮,我這一生,做過很多錯事。我騙了不該騙的人,也辜負了不該辜負的人。」】
【「我的腳下,是無數人的屍骸堆砌而成的台階。他們詛咒我,憎恨我,都無所謂了。」】
【「因為我知道,當我踏上這階梯的頂端……就能再一次,看到你的眼睛。」】
最後的畫面,是他緩緩轉過頭,那張英俊的臉上,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病態的微笑。
【「所以……」】
【「若拯救你,需要焚盡這個世界……」】
【「……那便讓世界,化為灰燼。」】
轟——!!!!
這最後的獨白,如同一顆在所有人靈魂深處引爆的核彈,將他們剛剛建立起的一切認知、一切道德、一切底線,炸得粉碎!
他知道!
他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自己在犯罪,知道自己罪孽深重,知道自己眾叛親離!
但他不在乎!
為了那唯一的目標,他可以坦然地揹負起所有的罪,坦然地接受所有的詛咒,坦然地……毀滅一切!
「瘋子!!瘋子!!瘋子——!!!」
周維清再也壓抑不住,直接從神座上跳了起來,他身上的六件套裝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整個人彷佛要衝進光幕里去將奧托碎屍萬段!
「這他媽已經不是自私了!這是反社會!反人類!反世界!!」
「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系統會說,他是一個比『天理』更可怕的敵人……」戴浩無力地跌坐在星羅皇宮的龍椅上,這位鐵血帝王的聲音里充滿了恐懼,「因為天理的崩壞,或許還有規律可循,還有抗爭的可能。而奧托這個人的意志……他是要以一己之私,對抗整個宇宙的法則與秩序啊!」
雪夜大帝面如死灰,喃喃道:「與全世界為敵……他竟然真的敢……而且他快要成功了……」
成功……
這兩個字,讓所有人再次如墜冰窟。
是啊,他布局五百年,一切盡在掌握。
如今,「鑰匙」已經鑄成。
那扇通往禁忌的門,即將為他開啟。
「那琪亞娜……」寧天顫抖著聲音,問出了那個最殘酷的問題,「當他用『鑰匙』開啟門,救回了卡蓮……那琪亞娜呢?她會怎麼樣?!」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光幕將上演一場驚天動地的最終決戰時。
畫面,卻毫無徵兆地,驟然一黑。
那熊熊燃燒的薪炎,那即將碰撞的宿敵,盡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在見證最終的審判之前,你們是否好奇……】
【鑄就這完美『鑰匙』的工匠,究竟懷著怎樣的初心?】
【締造了這場跨越五百年悲劇的『魔鬼』,是否也曾仰望過『天使』?】
冰冷的系統字幕,帶著一絲玩味的嘲弄,緩緩浮現。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讓所有人都是一愣。
「什麼意思?」徐三石愕然道,「不放大決戰,要開始講那個幕後黑手奧托的故事了?」
「恐怕……是的。」霍雨浩眼底金光閃爍,神情變得無比凝重,「系統似乎認為,不理解奧托,就無法真正理解琪亞娜所面對的,究竟是何等絕望的宿命。」
話音未落,漆黑的螢幕被一道微光撕裂。
古老的城邦,中世紀的建築,悲愴的鐘聲……一個截然不同的時代,如畫卷般展開。
光幕中,悲劇如期而至。
一隊天命的騎士出現,以「命令」為由,強行逮捕了剛剛結束戰鬥、渾身浴血的卡蓮。面對那些曾經並肩作戰的同僚冰冷的刀劍,卡蓮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與悲哀,但她最終沒有反抗,任由自己被鎖鏈捆綁。
她被押上了城市的中心廣場,綁在了冰冷的刑架之上。
罪名是——「叛逆」。
城中的百姓們驚恐地看著這一幕,他們不明白,為什麼拯救了他們的女神,轉眼間就成了階下囚。
而就在這時,一個瘦弱的身影,拼命地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的少年,他有著一頭耀眼的金髮,穿著精緻卻不合身的貴族服飾,臉上戴著一副滑稽的鳥嘴面具。他看起來孱弱無比,彷佛風一吹就會倒下,但他的眼神卻充滿了焦急與瘋狂!
「奧托……」
神界,烈焰看著那個金髮少年,下意識地輕聲念出了這個名字。
沒錯,他正是五百年後那個攪動諸天風雲的陰謀家——奧托·阿波卡利斯!只不過,此刻的他,還只是一個為了心上人而奮不顧身的、天真而衝動的少年。
「放了她!你們不能這麼對她!」
年輕的奧托衝到刑台前,對著那些騎士聲嘶力竭地嘶吼。他試圖用自己那可笑的權勢和孱弱的身體去阻攔,卻被騎士無情地一腳踹開,狼狽地摔倒在泥地里。
他掙扎著爬起來,一次又一次地衝上去,又一次又一次地被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