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與這人間地獄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另一番景象。
畫面一轉,來到了天命騎士團的駐地。
富麗堂皇的城堡內,燈火通明,長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美酒如泉。那些本該是人民守護者的騎士們,正摟著妖艷的舞女,用搜刮來的民脂民膏,徹夜狂歡,縱情享樂。他們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愧疚,只有醉生夢死的麻木與貪婪。
「畜生!一群畜生!」
星羅皇宮,戴浩這位鐵血帝王猛地一拍龍椅扶手,堅硬的扶手瞬間化為齏粉!他戎馬一生,最恨的就是這種蛀空國家的敗類!
「自掘墳墓!飲鴆止渴!一個組織的腐朽,就是從高層對底層疾苦的漠視開始的!他們難道不知道,把民眾逼上絕路,最終被推翻的只會是他們自己嗎?!」
天斗帝國,雪夜大帝撫著胸口,氣得渾身發抖,面色慘白:「瘋了……都瘋了!為了維持表面的奢華,不惜敲骨吸髓!這不是統治,這是自殺!朕治下若有此等臣子,必誅其九族!」
神界之中,一眾神王也是看得怒火中燒。
「愚蠢!短視!」雷翔的雷電戰斧上電光閃爍,顯然已經動了真怒,「打仗打輸了,不想著如何重整旗鼓、休養生生,反而變本加厲地壓榨自己人!這種組織,就算沒有外敵,也遲早會從內部爛掉!」
長弓·威長嘆一聲,眼中滿是失望:「守護者變成了掠奪者,教會變成了賭場。當信仰與金錢掛鉤,它便不再神聖,只剩下骯髒的交易。」
就在諸天萬界都為天命組織的腐朽而怒不可遏之時,光幕的鏡頭,再一次聚焦到了那個所有風暴的中心——卡蓮·卡斯蘭娜身上。
她依然穿著那身潔白的修女服,穿行在貧瘠的村鎮裡,試圖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去救助那些絕望的人們。
但這一次,她看到的,不再是戰後的創傷,而是比戰爭更加刺骨的絕望。
她看到一個老婦人,為了給孫子買一張「贖罪券」,活活餓死在了教堂的台階上,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張她以為能換來救贖的紙。
她看到幾個退伍的老兵,因為失去了所有財產,在酒館裡咒罵著天命的不公,然後被巡邏的騎士以「褻瀆神明」的罪名,當場打斷了雙腿,拖死狗一樣拖走。
一幕幕,一樁樁,如同最鋒利的尖刀,狠狠扎在卡蓮的心上。
終於,當她親眼目睹一個騎士,因為一個瘦弱的女孩不小心弄髒了他的靴子,就揚起馬鞭要將女孩活活抽死時——卡蓮眼中的溫柔與悲憫,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怒火!
「住手!」
一聲清叱,如同驚雷,響徹在喧鬧的市集。
卡蓮嬌小的身影,如同一道白色的閃電,擋在了那個女孩面前。
她死死地攥住騎士的馬鞭,那雙本該是世界上最溫柔的碧色眼眸,此刻卻比西伯利亞的寒風還要冰冷。
「以天命騎士之名,欺壓手無寸鐵的平民,這就是你們的榮耀嗎?」
這一刻,斗羅神界的烈焰,彷佛看到了當初那個為了守護姬動而不惜對抗整個神界的自己。她的眼中泛起淚光,喃喃道:「她要反抗了……為了守護她心中的正義,她要向那個生她養她、卻已經腐朽不堪的龐然大物,拔劍了。」
史萊克學院內,唐雅激動地站了起來,雙手緊緊握拳:「對!就是這樣!卡蓮小姐,反抗他們!讓這幫混蛋看看,真正的卡斯蘭娜,該有怎樣的風骨!」
蕭蕭和寧榮榮也是看得熱血沸騰,用力點頭:「打倒他們!這幫虛偽的騎士,根本不配被守護!」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為卡蓮的挺身而出而歡呼時,幾個最冷靜的頭腦,卻再次發現了問題的關鍵。
他們沒有去看卡蓮,也沒有去看那個囂張的騎士。
他們的目光,都落在了不遠處,那個始終安靜地站在人群陰影里的金髮少年——奧托·阿波卡利斯身上。
「他……他在幹什麼?」徐三石有些不解地撓了撓頭,「卡蓮都快跟人打起來了,他怎麼還站著不動?他不是最愛卡蓮的嗎?快上去幫忙啊!」
「幫忙?不,他正在做比『幫忙』更重要的事情。」
霍雨浩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森然。他的靈眸閃爍著金光,彷佛穿透了光幕,看到了奧托內心最深處的想法。
「他在『觀察』。他在『記錄』。他在『分析』。」
「他在分析什麼?」貝貝皺眉問道。
唐三介面道,聲音冰冷而平靜,卻讓在場所有人如墜冰窟:
「他在分析——到底是什麼,讓卡蓮露出瞭如此痛苦和憤怒的表情。」
「他在分析——卡蓮的怒火,究竟指向誰。」
「他在分析——要怎樣做,才能徹底根除掉這個讓卡蓮不愉快的『源頭』!」
轟——!
唐三的話,彷佛一道閃電,劈開了所有人腦中的迷霧!
牛天、泰坦等一眾力量型強者,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的肌肉都不由自主地繃緊了。
他們突然明白了!
奧托根本不在乎那個即將被打死的女孩,也不在乎那個囂張的騎士,他甚至不在乎天命的腐朽和民眾的死活!
他在乎的,從始至終,只有一件事——
卡蓮不開心了。
是天命的腐朽,是這些貪婪的騎士,是這該死的「贖罪券」,惹得他的神明不悅了!
「我的天……」寧天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自己的大腦都在顫抖,「所以……卡蓮的反抗,是為了天下蒼生,為了正義與公理。而奧托接下來可能做出的所有行動,都只是……為了討卡蓮歡心?!」
「一個為了『公義』,一個為了『私愛』……」古月娜清冷的聲音,為這場荒誕的戲劇做出了最終的註解,「他們即將走上同一條反抗的道路,心中卻懷著截然不同的目的。這才是這場盤點中,最可悲,也最可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