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唐三咀嚼著這個詞,緩緩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海神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沒錯。只有機器,才能如此精準地計算每一步。埃莉諾的忠誠是可利用的,她的瘋狂是可以被引導的,她的死亡是可以被策劃的,她的屍體……是可以被回收的。在她沖向黑盒子的那一刻,在奧托的劇本里,她就已經是一具『實驗素材』了。」
「好一招一石三鳥,不,一石四鳥!」邪惡神王姬動,此刻的臉上再無一絲嘲諷,只剩下純粹的、對同類(甚至超越自己)的驚懼與審視。
他聲音乾澀地分析道:「第一,他借卡蓮之手,逼瘋了埃莉諾,徹底剷除了沙尼亞特家族這個最大的政敵,還順便讓卡蓮背上了『逼死天命元勛之女』的黑鍋,讓她與天命的對立更加無法調和。」
「第二,他『被迫』出手,『含淚』射殺親姐,既在卡蓮面前上演了一出『為保護你不得不大義滅親』的苦情戲,又向天命內部展示了自己的鐵血手腕,誰敢再反對他,埃莉諾就是下場!」
「第三,他完美回收了融合了律者核心的珍貴樣本,為他自己的崩壞能研究,提供了最關鍵的資料!」
「至於第四……」姬動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最令人不寒而慄的一點,「他用埃莉諾的死,在卡蓮的心中,種下了一根名為『愧疚』的刺!卡蓮會認為,是自己的魯莽導致了埃莉諾的死亡!這份愧疚,將成為奧托未來控制她、影響她的……最強的精神枷鎖!」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龍神虛影那龐大的身軀都微微顫抖了一下,發出了複雜的龍吟:「本神活了無數歲月,自認看透了萬物演變,卻從未見過如此……如此將人心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存在。他走的每一步,都在為下一步鋪路;他殺的每一個人,都在為他的最終目的添磚加瓦。這個人,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動作,沒有一絲一毫浪費的情感!」
「太可怕了……」龍族太子喃喃道,眼神中充滿了被顛覆世界觀的震撼,「原來,真正的極致,不是力量,不是血脈,而是這種……將天地萬物、親情愛情、生死背叛全部化為棋子的絕對理性與冷酷……在他面前,我們所謂的謀略,簡直就像孩童的塗鴉。」
光幕之中,畫面緩緩流轉。
奧托已經採集完了樣本,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殘骸,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然後,他轉過身,走向了還處在巨大衝擊中無法回神的卡蓮。
他臉上的冷酷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悲傷、疲憊與脆弱。
他張開雙臂,輕輕地、輕輕地抱住了渾身冰冷的卡蓮,將頭埋在她的頸窩,用帶著哭腔的、顫抖的聲音說道:
「對不起,卡蓮……對不起……我沒能救下她……」
「都怪我……如果我能早一點……再早一點……」
然而,這一次,光幕沒有再給奧托任何煽情的鏡頭。
而是以一個冰冷的、上帝般的視角,將奧托擁抱著卡蓮的畫面,與一行紫金色的、宛如最終審判的字幕,並列在了一起!
【他抱著她,像抱著全世界唯一的珍寶。】
【但他親手策劃了她的每一次受難,殺死了每一個愛他的人,只為了讓她成為通往神座的階梯。】
【卡蓮,我的摯愛。】
【你的純潔,需要用無數的鮮血來澆灌。】
【而我的雙手,早已比地獄的惡鬼,更加骯髒。】
這冰冷、殘酷而又帶著一絲病態溫柔的獨白,徹底撕碎了奧托·阿波卡利斯身上最後一絲偽裝。
如果說,之前他冷酷採集親姐姐屍體樣本的行為,是讓諸天觀眾感到極致的憤怒與恐懼。那麼此刻,這赤裸裸的內心剖白,帶來的就是深入骨髓的、連靈魂都在戰慄的徹骨寒意!
整個斗羅世界,陷入了長達數十秒的、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是火山爆發般的、無盡的怒火與驚駭!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看書認準 101 看書網,101𝔨𝔨𝔰.𝔠𝔬𝔪超給力 】
「我殺了他!我現在就要殺了他!!」
史萊克學院的觀禮台上,和菜頭雙目赤紅,狀若瘋魔。他渾身的魂導器在沒有催動的情況下,都因為主人極致的情緒波動而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聲。
「冷靜!和菜頭,你冷靜點!」貝貝和徐三石死死地按住他,但他們自己的身體也在劇烈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冷靜?你讓我怎麼冷靜!?」和菜頭指著光幕,聲音嘶啞地咆哮,「那是個什麼東西!?他殺了自己姐姐,還用屍體做研究,現在還抱著卡蓮演戲!我……我……」
「我真想親手把他千刀萬剮!」徐三石接過了話頭,他那玩世不恭的臉上第一次出現瞭如此純粹的殺意,「我徐三石自認不是什麼好人,但跟這個雜種比起來,我簡直純潔得像一張白紙!」
蕭蕭早已泣不成聲,她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但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都止不住。她看著光幕上那個抱著卡蓮、一臉「悲痛」的奧托,只覺得那是世界上最恐怖的畫面。
唐雅緊緊抱著她,臉色蒼白如紙,她看著光幕,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的純潔,需要用無數的鮮血來澆灌』……他不是在愛卡蓮,他是在『塑造』一個他想要的卡蓮。為了這個『作品』,他可以犧牲一切,包括他自己的人性。」
神界之上,氣氛更是壓抑到了冰點。
「瘋子……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雷翔手中的狂神之劍瘋狂震顫,彷佛要脫手而出,去斬殺那個褻瀆了「愛」與「守護」這兩個詞的男人。
海龍手中的摺扇早已被捏得粉碎,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心境,卻發現自己的仙帝之心都在劇烈動盪:「他不是瘋子。瘋子是混亂的,是無序的。而他……他所做的一切,都有著最精密、最冷酷的邏輯。這比瘋子要可怕一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