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成為神,但他讓神成為了他的工具。」霍雨浩的聲音無比乾澀,作為精神力領域的極致強者,他最能理解那場交易中資訊洪流的恐怖,「從他接收知識的那一刻起,凡人之軀的奧托就已經死了。活下來的,是一個披著人皮,腦內裝著一整個文明的……怪物。」
唐舞麟與古月娜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憚。
「他預判了虛空萬藏的所有反應。」唐舞麟沉聲道,「孤獨、對自由的渴望、對自身無能為力的不甘……他將這些『情感』全部量化,計算出了一個成功率百分之百的『提案』。這種算力,才是最恐怖的。」
就在眾人還沉浸在對奧托·阿ポ卡利斯這個男人長達五百年罪惡人生的起點進行復盤與驚嘆時,光幕上的畫面,卻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之時,悄然發生了變化。
那記錄著奧托與虛空萬藏交易的古老聖堂緩緩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兩行全新的、燃燒著金色火焰的字幕。
【五百年的罪孽,始於最初的愛戀。】
【當信仰的光輝與世俗的權力發生碰撞,即便是最聖潔的卡斯蘭娜,也終將迎來她的黃昏。】
【篇章切換:逃亡與邂逅——聖女的黃昏,巫女的黎明】
轟!
全新的篇章標題,如同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將所有人的思緒從對奧托的恐懼中拉扯了出來!
「卡斯蘭娜?是琪亞娜的那個家族嗎?」蕭蕭驚撥出聲。
「聖女的黃昏……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說……」唐雅的心猛地揪緊,她想到了琪亞娜那坎坷的命運,難道說,卡斯蘭娜家的女性,都註定要經歷悲劇嗎?
不等眾人細想,光幕畫面徹底清晰。
那是一片陰沉的、彷佛永遠不會有陽光的歐洲黑森林。瓢潑大雨如注,冰冷的雨水混合著泥漿,讓整個世界都陷入一片混沌與泥濘。
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在林間狼狽地穿行。
她穿著一身早已被劃破多處、沾滿污泥的修女服,銀白色的長髮凌亂地貼在臉頰上,嘴角還掛著一絲刺目的血跡。
但即便如此狼狽,她的左手,依然死死地抱著一個被厚重符文布包裹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金屬盒子。
「是卡蓮!是五百年前的那個聖女!」貝貝一眼就認出了她。
「她受傷了!而且傷得很重!」和菜頭眉頭緊鎖,「看她的樣子,像是在逃命!誰在追殺她?」
話音未落,光幕中,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林間的陰影中竄出,他們身穿覆蓋全身的漆黑動力甲,手中閃爍著能量光芒的武器精準地封鎖了卡蓮所有的退路。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冷酷而高效,充滿了機械般的殺戮美學。
「是天命的部隊!」戴浩瞳孔驟縮,這位星羅帝國的皇帝一眼就看出了那支部隊的可怕,「好精銳計程車兵!他們的裝備、戰術、執行力……已經遠遠超過了這個時代應有的水平!這絕對是奧托的手筆!」
雪夜大帝撫著鬍鬚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臉上滿是駭然:「以自家的姓氏為名的組織,反過來追殺自家的聖女?這……這是何等的諷刺!」
光幕中,戰鬥瞬間爆發。
卡蓮喘息著,將黑盒子緊緊護在身後,右手抽出十字架形狀的火槍,槍口迸發出聖潔的銀色光焰,精準地轟向一名追兵。
然而,那追兵只是舉起手臂,一面淡藍色的能量護盾便瞬間展開,輕易地擋下了攻擊。
「沒用的,卡蓮·卡斯蘭娜。」
為首的騎士,聲音透過頭盔的變聲器傳出,冰冷而不帶一絲感情。
「主教大人有令,活捉你,帶回『聖物』。放棄抵抗,你還能保全卡斯蘭娜最後的體面。」
「主教……」
卡蓮聽到這個稱呼,那雙碧色的眼眸中瞬間閃過無盡的悲哀與失望。
她猛地一咬牙,不顧體內的重傷,再度壓榨出全部力量,向著懸崖邊的方向奮力衝去!
她知道,自己絕對不能被抓住。
一旦被抓住,她懷中這個封印著「侵蝕之律者」意識的黑盒子,必然會落入奧托的手中。
以那個男人的瘋狂,天知道他會利用這份力量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
「噗——!」
一道高能光束瞬間洞穿了她的側腹,帶出一捧鮮血。
卡蓮發出一聲悶哼,身體一個踉蹌,但她的眼神卻愈發決絕。
她衝到了懸崖邊,身後是天命的追兵,身前是深不見底、波濤洶湧的黑色河流。
沒有絲毫猶豫。
卡蓮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些曾經象徵著「正義」與「守護」的徽記,那張蒼白美麗的臉上,最終只剩下一抹悽然的苦笑。
她抱著黑盒子,縱身一躍,如同折翼的白色蝴蝶,墜入了無盡的黑暗與洪流之中。
「不!」
史萊克學院內,唐雅和蕭蕭不忍地閉上了眼睛。
徐三石一拳砸在桌子上,氣得臉色漲紅:「混蛋!這幫天命的雜碎!自己人也下這麼重的手!」
「他們已經不是『自己人』了。」貝貝的聲音無比冰冷,「從他們聽從奧托的命令,向卡蓮出手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只是奧托的工具。奧托用虛空萬藏的知識武裝了他們,也剝奪了他們的人性。」
神界。
長弓·威看得目眥欲裂,光明神力劇烈波動:「好一個正義的『天命』!好一個虛偽的『主教』!為了力量,竟能對守護了歐洲數百年的聖女血脈下此毒手!此等行徑,與邪魔何異?!」
雷翔周身電光閃爍,一臉煞氣:「這就是他所謂的『愛』嗎?如果這就是愛,那本神的狂雷,就是為了淨化這種愛而存在的!」
阿呆那萬年不變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動容,他看著那個墜入河中的白色身影,輕聲嘆息:「她守護著一個會侵蝕她的『惡』,卻被她所守護的『善』所追殺……真是莫大的諷刺。」
光幕畫面隨著卡蓮的墜落而陷入一片黑暗與混亂。
冰冷的河水、翻滾的漩渦、逐漸流逝的生命力……
絕望的窒息感,透過光幕,傳遞給了每一個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