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七徒的臉色同時變了。
光幕外,斗羅神界。
「他在暗示什麼?」唐舞麟皺起眉頭,「七徒的反應……似乎有些不對勁。」
「她們在害怕。」霍雨浩的靈眸捕捉到了光幕中七徒最細微的表情變化,「不是害怕奧托的力量,而是害怕他說出某些她們不願面對的事實。」
「什麼事實?」周維清急切地問道。
「關於她們師父的真相。」唐三緩緩說道,「還記得剛才那段畫面嗎?符華一劍抹除整個村莊,包括那個被崩壞侵蝕的小女孩。七徒作為她的親傳弟子,不可能不知道師父的作風。她們比任何人都清楚,符華對崩壞的容忍度是零。」
「所以……」古月娜的聲音忽然變得冰冷,「那個四師妹的『崩壞入魔徵兆』,恐怕不是第一次出現。」
光幕中,畫面再次切換。
太虛山巔,一處隱秘的洞府之中。七道身影圍坐在一起,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四師妹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了。」蘇媚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她體內的崩壞能濃度已經突破了臨界值,按照師父的規矩……」
「按照師父的規矩,她會被抹殺。」林朝雨接過話頭,聲音冰冷,「師父不會猶豫的。她從來不會猶豫。」
「可那是我們的師妹啊!」最小的七弟子秦素衣紅著眼睛,「我們一起修煉,一起長大,她……她只是不小心被崩壞能侵蝕了,她還有理智,她還能控制自己!」
「控制?」二弟子蘇媚苦笑一聲,「你以為師父會在意這些嗎?在她眼裡,被崩壞侵蝕的生命,就是崩壞的一部分。清除崩壞的一部分,需要猶豫嗎?」
洞府內陷入死寂。
良久,林朝雨才緩緩開口:「所以,我們只有兩條路。要麼看著四師妹被師父親手抹殺,要麼……」
「要麼什麼?」秦素衣急切地問道。
林朝雨沒有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蘇媚。
蘇媚深吸一口氣,彷佛做出了某種極其艱難的決定:「要麼,我們讓師父……先走一步。」
「什麼?!」秦素衣猛地站起來,臉色煞白,「二師姐,你瘋了嗎?!」
「我沒瘋。」蘇媚的聲音出奇地平靜,「你們想過沒有,師父她……真的還是從前的師父嗎?」
她環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一點點沉下去:「還記得十年前,三師妹練功走火入魔,經脈盡斷。師父只是看了一眼,說了句『廢了』,便轉身離去。是大師姐偷偷請來藥師,才保住了三師妹的性命。」
「還有五年前,六師妹在除魔時被崩壞獸抓傷,師父連看都沒看一眼。是四師妹日夜守護,才讓她挺了過來。」
「師父她……已經很久沒有叫過我們的名字了。」蘇媚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在她眼裡,我們只是『弟子』,只是『執行者』,只是……工具。」
「夠了!」林朝雨猛地拍案而起,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二師妹,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蘇媚抬起頭,目光直視著林朝雨,「大師姐,你也感覺到了,對嗎?師父她……正在變得越來越陌生。她不再是那個會手把手教我們劍法、會因為我們受傷而心疼的師父了。她正在變成一台……只會執行指令的機器。」
「而四師妹的『崩壞入魔徵兆』,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林朝雨的聲音忽然變得疲憊,「如果我們不行動,四師妹必死無疑。但如果我們行動……」
「如果我們行動,就是在弒師。」蘇媚接過話頭,「但至少,四師妹能活下來。」
洞府內再次陷入死寂。
光幕外,斗羅神界。
史萊克學院內,一片沉默。
「她們……」唐雅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們是為了救師妹,才選擇弒師的?」
「不全是。」唐三的聲音沉重,「她們恐懼的,不只是師父的力量,更是她那種生命不被當作生命的絕對冷漠。她們意識到,她們的師父早已不再是從前那個人了。她們唯一能想到的『解脫』之道,就是徹底終結那個被神音改寫的存在。」
「可她們不知道,符華的本質已經和崩壞能融為一體,肉身即便碎裂,意志也依舊不朽。」霍雨浩接過話頭,「那場『弒師』,殺死的,說到底也只是『神音』所塑造的那具軀殼?」
「不。」唐舞麟忽然開口,「那場『弒師』,真正殺死的,是符華心中僅存的那一點……對『世間溫情』的最後信任。」
他頓了頓,聲音一點點發澀:「她之所以沒有反抗,你們真的以為只是因為她累了?不是的。她是把弟子們的殺意,當成了自己五萬年來辛苦維護的一切的最終裁判。她對這片天地早已沒有牽掛,而弟子們的背叛,恰好成了壓垮她漫長人生的最後一根稻草。」
「所以,在她『死亡』前的那一刻,她才會說……」古月娜輕輕閉上眼,「『這樣……也好』。」
「她解脫了。」紫冷聲道,「從五萬年的枷鎖中、從神音的牢籠中、從那座由職責砌成的孤墳中——解脫了。」
「可這樣的話……」龍神虛影忽而發出低沉的龍吟,震得雲層翻湧,「那個奧托要找的,到底是那個真實存在過的活生生的赤鳶仙人,還是……一具已無情感、僅存規則的傀儡?」
「恐怕,這正是新的謎題所在。」唐三眸光一閃,「奧托的『復活』手段,到底是要復活她的形體,還是要復活她的……靈魂?」
光幕中,畫面再次回到太虛山後山禁地。
奧托看著面前七道劍光,臉上的笑容依舊優雅從容。他輕輕抬起手中的長槍,槍尖指向林朝雨:「你們以為,殺了師父,就能擺脫她的陰影?」
「但你們錯了。」
「因為那位仙人,從未真正離開過。」
「她只是……在等待一個值得她重新出現的理由。」
「而我,會給她這個理由。」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後的崖壁猛然爆發出璀璨的金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