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奧托隨手捏了一顆太陽,霍雨浩:只是模型但他真能
2026-09-25 17:50:39
作者: 溫停雪
「到那時,奧托和凱文都會發現。」唐三說,「他們算盡了所有,卻從沒算過,一個普通人不肯被擺布時,會做出什麼。」
光幕再次亮起時,眾人幾乎睜不開眼。
畫面里,奧托站在柯洛斯滕上空的純白神殿中央。虛數之樹的光輝如瀑布般從穹頂灌下,澆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映得像一柄剛從太陽里抽出來的劍。他腳下的神殿、四周的空間、乃至整片柯洛斯滕區域,都被那光輝浸透了,彷佛這片空間已經不再屬於地球,而成了虛數之樹伸出來的一截枝幹。
「這是什麼……」蕭蕭的聲音在打顫。
「神國。」霍雨浩低聲道,「至少是偽神國。柯洛斯滕現在已經被虛數之樹的光輝覆蓋了。這裡不再是人間,是奧托的領域。在這裡,他理論上擁有一切力量來源。因為整片空間的根,已經接到了樹身上。」
畫面中,奧托慢慢抬起一隻手。僅僅是這樣一個小動作,他腳下的神殿便發出低沉的轟鳴。地平線盡頭,山脈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一推,整條山脈緩緩隆起,又緩緩沉下,像大地在為他呼吸。雲層被撕開,天空中出現了一顆由光凝成的圓球,燃燒著,滾動著,像一顆被縮小了億萬倍的恆星。
「他……造了一顆太陽?」泰坦的聲音像從喉嚨里滾出來。
「是模型。」霍雨浩說,「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能。在這片空間裡,他可以將虛數之樹的能量轉化為任何物理現實。重塑星球、點燃恆星,理論上都做得到。因為他的藍本不是自己的力量,是樹的力量。樹有多深,他就能取多少。至少,理論上是這樣。」
「理論上?」貝貝問。
「對。」霍雨浩點頭,「因為他不是樹本身。他只是一個被樹允許站在這裡的使者。他能從樹那裡借來近乎無限的能量,卻沒法真正掌控它。你們看他的樣子,他不敢亂用。每一擊都收著。不是不想,是控制不住。他就像一隻站在海嘯頂端的小船。看起來在浪上,可只要浪再大一點,船就先散了。」
畫面中,奧托的臉上已經爬滿了淡青色的樹紋。那些紋路像有生命般微微跳動,每一次跳動,他身後的光輝就亮上一分。可他的眉頭也同時皺緊了一分。他握了握拳,像在用力壓住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鬆開。
「他不舒服。」唐舞麟盯著畫面,低聲說,「那種力量,在反過來咬他。」
「當然。」霍雨浩說,「虛數之樹的能量,是世界的本源。一個凡人的意志,怎麼可能長期承受?他覺得自己能借到無限,可實際上,他只是在替樹搬磚。每搬一塊,自己就薄一分。他在這片空間裡不死不滅,是因為樹要他活著。樹還要用他。可這種活法,比死更痛苦。因為他的靈魂,正在被一點一點改寫成樹的形狀。」
「不死不滅……」徐三石的聲音發緊,「那豈不是說,琪亞娜她們真的殺不了他?」
「傷不了。」霍雨浩說,「至少在柯洛斯滕空間裡,他即使被轟成碎片,也能借虛數之樹的能量重新凝聚。他的命已經不屬於自己了。殺他,等於和樹搶人。可樹不會放。因為它還需要一個能執行『毀滅文明』指令的使者。所以,奧托現在是真正的『不滅之身』。只不過這不滅,是樹的囚籠。」
「絕對無限的偽神之力。」古月娜輕聲重複,語氣里浮起一絲極冷的憐憫,「聽起來多麼讓人絕望。可這力量的根本,是虛數之樹的。他只是在替樹打工。一個揹著債來打工的人,再怎麼強,終究是傀儡。而這副傀儡之軀,還要被樹一遍又一遍地灌進同一道命令。毀滅。毀滅。再毀滅。」
「他腦子裡的那個聲音,是不是越來越大了?」蕭蕭小聲問。
「是。」唐三接過話,聲音像從古井深處浮起,「所以他才會那樣按住額頭。不是頭痛,是意志在被覆蓋。虛數之樹每時每刻都在告訴他:毀掉文明。他不能聽,又擋不住。這股力量給了他無窮無盡的資本,也給了他無窮無盡的耳語。他像被關在一座用無限砌成的牢里,連睡覺都不敢。因為一閉眼,那聲音就會問:你為何還不執行?」
「這太諷刺了。」長弓·威低聲道,「他花五百年往上爬,就是不想再被任何人、任何神擺布。可等他真爬到了頂,卻發現那頂上是樹冠。樹冠下面,全是樹根。他自己也變成了一條根。動彈不得。力量越來越大,自己越來越小。」
「這大概就是僭越的代價。」龍神緩緩道,聲音像從九幽之下傳來,「凡人碰了神權,就要拿自我去填。奧托以為自己能騙過樹,可樹從不在乎誰當使者。它只需要一個會動的手。現在,奧托就是那隻手。無限之力,無邊囚籠。他連逃跑的能力都沒有,因為他已經被釘在樹上了。」
「那他還想復活卡蓮?」姬動的火氣又沖了上來,「他連自己都不是了,拿什麼去復活她?一個傀儡,還能回到五百年前去救人?」
「所以他才更急。」霍雨浩道,「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太久。樹紋每蔓延一寸,他的意志就薄一分。他要在自己還認得卡蓮之前,把世界線改掉。這就是為什麼他明知道琪亞娜不一定成功,還要賭。因為他沒有第二個五百年了。這具身體、這個靈魂,隨時都可能變成樹的形狀。到那時,奧托就真的消失了。不是死,是被覆蓋。像一張紙被另一張紙按在上面,連痕跡都不剩。」
「那現在的奧托,還算是奧托嗎?」阿呆忽然問,聲音沙啞。
「一半是。」霍雨浩沉默了一瞬,「另一半,已經是樹了。他站在那道分界線上,能撐多久,就看他的執念有多重。可笑的是,這份執念現在反而成了他最後的人性。因為只要還想復活卡蓮,他就還沒被樹完全吞掉。他不是靠力量保住自己,是靠一個五百年前的名字。那個名字,是他最後不肯交出去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