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
陸凡彎腰撿起那件失而復得的衣服,隨意撣了撣。
不再多看地上的寧雨昔一眼,轉身推開房門。
腳步聲漸行漸遠。
屋內,寧雨昔癱軟在地,嬌軀仍在微微抽搐,喉嚨間不受控制地吞咽著。
一股暖流自她腹中轟然炸開,在身體內間瘋狂流竄。
這暖流中蘊含的至陽氣息精純無比,與她自身修煉多年的陰柔靈力非但沒有排斥。
反而引發了她體內靈力的劇烈共鳴。
嗡!
整個身體竟綻放出一陣明滅不定的靈光。
「這是……瓶頸鬆動了,怎麼可能!?」
寧雨昔迷離失神的美眸驟然恢復了一絲清明。
困擾她許久的靈王境巔峰瓶頸,竟會在這種時候,以這種極其不堪回首的方式,出現了突破的契機。
她貝齒緊咬下唇,用盡全身力氣,掙扎著從地上撐坐起來。
甚至顧不上整理,那被折騰得凌亂不堪的青色寢衣。
當即手掐法訣,閉目凝神。
全力衝擊著靈皇境的門檻。
……
翌日。
後山崖壁,密室之內。
氤氳的靈光漸漸平息。
裴月舒緩緩睜開了雙眸。
頭頂上方,那枚一直靜靜懸浮的滌塵鈴,光華內斂,輕巧地落入她攤開的掌心。
感受著體內遠比閉關前雄渾了數倍不止的靈力洪流,裴月舒清冷的容顏上,難得地掠過一絲極淡的滿意。
散元咒,已徹底清除。
不僅如此,破而後立,藉助滌塵鈴之力與這段時間的積累,她竟一舉衝破關卡,踏入了靈宗之境。
實力恢復且更勝往昔,復仇的勝算,無疑又多了一分堅實的籌碼。
她緩緩站起身,白衣如雪,不染塵埃。
素手輕揮,解除了閉關密室周圍的防護陣法,隔絕內外的靈光屏障無聲消散。
陣法撤去,外間瀑布的水流聲隱隱傳來,更顯此地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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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裴月舒忽然覺得,這習慣了多年的清修寂靜,此刻竟顯得有些過於空寂了。
『沒了那劍奴在身旁七嘴八舌,這幾日,倒還真是清靜得有些不習慣了。』
這念頭一起,心底某處仿佛也隨之空落了一小塊。
她微微蹙眉,將這莫名的情緒壓下。
如今修為盡復,是時候該去看看那劍奴,這幾日可還安分?
心念一動,裴月舒收斂了周身氣息。
身影一晃,便如一片輕盈的雪花,離開密室,來到了清弦峰的後山。
此刻晨曦微露,峰內一片寂靜,
大多數弟子尚在夢鄉或早課準備之中,難見人影。
她本想直接去往客院,但轉念一想,時辰尚早,或許那懶散的劍奴還未起身。
如此貿然前去,反倒顯得自己過於急切。
罷了,便在此處稍作停留,順便鞏固一下剛剛突破的修為。
裴月舒尋了棵枝葉繁茂的古樹,身形輕盈一躍,便藏匿於濃密的樹冠之中,氣息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即便有人從樹下經過,也難以察覺分毫。
她閉上雙眸,進一步穩固靈宗境的修為。
片刻之後。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還伴隨著一個哈欠連天的聲音。
裴月舒立刻收斂所有氣息,透過枝葉縫隙向下望去。
只見陸凡揉著眼睛,一副沒睡醒的模樣,慢悠悠地走到了懸崖邊。
他低頭望著下方被晨霧籠罩的懸崖瀑布,發起了呆。
過了好一會兒,喃喃自語道:
「裴仙子這都閉關這麼久了,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他又重重地嘆了口氣,肩膀微微垮下:
「唉,就算真出了什麼事,以我現在的這點修為,又能幫上什麼忙呢。」
樹冠之上,裴月舒靜靜地看著他那張擔憂的表情,聽著他那低聲的自語。
不禁聯想,莫非自她閉關之後,這劍奴難不成每日都來此盼望自己出關嗎。
如此一想,她的內心竟起了些許漣漪。
陸凡在崖邊駐足良久,搖了搖頭,將那份擔憂暫且壓下。
「光擔心也無用,不如抓緊修煉,提升實力才是正理。」
他深吸一口清晨凜冽的空氣,喚出龍淵劍,便開始演練起那套凌影劍法。
刺、點、撩、抹、帶、斬……
基礎劍式在他手中已不復最初的生澀,而是帶著一種漸入佳境的流暢。
裴月舒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這劍奴不僅招式嫻熟,身形閃轉間,居然還會在原招式的基礎上,做出些許變招,使得劍路更顯靈動難測。
能在這短短數日內練至如此地步,看來,這劍奴在她閉關的這些日子,應當是沒有偷懶。
一道青色身影翩然掠至崖頂平台。
陸凡有所察覺,立刻收斂氣息,將龍淵劍倒提於身後,拱手行禮:「寧仙子,早上好。」
寧雨昔卻白了他一眼,俏臉上余怒未消,哼道:「哼,少在那裡假惺惺地問好。」
陸凡眉頭微挑,故作不解:「寧仙子難不成……還在生昨晚的氣?」
一提到「昨晚」二字,寧雨昔臉頰飛起一抹紅暈,羞惱道:「不然呢?你這逆徒!昨晚……昨晚竟然敢那樣對我!」
陸凡卻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攤手道:「這怎能怪小生,若非寧仙子你先設計捉弄於我,小生又何必為了自保,無奈反擊,說到底,小生只不過是維護自己的權益罷了。」
「你!」
寧雨昔氣結,只得搬出之前的殺手鐧,威脅道:「你就真不怕我把那件事告訴月舒?」
陸凡非但毫無懼色,反而上前半步:
「寧仙子,事到如今,你覺得你還能用這個威脅到我嗎,這一切,不都是你提前設計好的嗎。」
「你難道就不怕,我將你的這些所作所為,告訴我家裴仙子,到時候,你這位多年好友,該如何面對她?」
寧雨昔頓時語塞,心中一陣懊惱。
沒想到,自己堂堂的靈皇境修士,清弦峰的代理峰主,竟然會有被這小子反過來拿捏的一天。
要怪就怪昨晚大意了,被他套去了真相,甚至還……
回想到昨晚最後那不堪收拾的潰敗,她更是面紅耳赤。
這下可難辦了!
雖說藉助昨晚那番……她成功突破到了靈皇境。
但嘗過與陸凡雙修,那種修為飛速提升的快感後,只覺得過去苦修多年的功法,都顯得有些索然無味了。
如今真相敗露,恐怕再難像之前那樣威脅他進行雙修了。
陸凡見她不語,便知自己拿捏住了關鍵。
他不再繼續這個話題,手腕一翻將龍淵劍收起,正色道:
「仙子,過往之事,暫且揭過,事情一碼歸一碼,修行不可荒廢,我們還是快開始今日的晨練吧。」
看著他若無其事的模樣,寧雨昔心中更是氣悶不已。
這傢伙的臉皮是怎麼長的,昨晚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他是如何能做到如此冷靜,像個沒事人一樣繼續練劍的?
她實在想不通!
寧雨昔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比平時低軟了許多:
「那個……修煉的事情,暫緩一下。」
「我其實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
陸凡抬眼望了過去,示意她繼續說。
寧雨昔輕輕低下腦袋,雙手有些不自在地在身前交握,兩根大拇指互相繞著圈。
全然一副小女兒姿態,全無平日清弦峰大師姐的灑脫。
「那個……陸凡啊……」
「嗯?寧仙子請說。」
寧雨昔抬起眼帘,眸光水潤地望向陸凡,難以啟齒道:
「你、你想不想……和我做道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