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饑荒年大家都沒餘糧
小小的木屋外圍滿了人,村民們的臉上混雜著恐懼、同情與好奇。
他們七嘴八舌地向站在屋子中央,渾身濕透瑟瑟發抖的紅髮男孩詢問著。
「長門,你昨晚到底去哪兒了?」
「看到什麼可疑的人了嗎?」
「你父母他們死的時候你在做什麼...」
嘈雜的聲音如同蒼蠅般嗡嗡作響,讓本就因巨大打擊而精神恍惚的男孩更加瑟縮。
他低著頭,小小的身體微微顫抖,對於周圍的一切問話都毫無反應。
「都給我安靜!」
一聲厲喝打斷了混亂,一名佩戴雨隱護額、神色冷峻的忍者走上前,他先是嚴厲地掃視了一圈,讓村民們噤聲。
隨後才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一些。
他伸出手,猶豫了一下,擦掉手上因為刨坑沾上的泥土後,才輕輕摸了摸男孩濕漉漉的紅髮。
「別怕,孩子。」他說道,「我叫荒川。告訴我,你的名字。」
男孩仿佛這時才從噩夢中被喚醒了一絲神智,他抬起空洞的眼睛,嘴唇囁嚅了幾下,發出微不可聞的聲音:「長...長門...」
「很好,長門。」荒川保持著蹲姿,目光平視著他,「可以告訴我,昨天你回家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看到了什麼?任何細節都可以。」
長門茫然地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哭腔道:「我...我不知道...我一回來,爸爸...媽媽就...」
他說不下去了,大顆的眼淚無聲地滑落。
荒川知道詢問一個遭受如此巨大創傷的孩子,很難得到完整的信息,但他必須嘗試。
他耐著性子,聲音放得更緩,引導道:「長門,好好想想...你必須想起來,只有你可能看到了線索。
如果你什麼都想不起來,我們就找不到傷害你父母的壞人,就沒辦法...為你父母報仇。」
「報仇」這兩個字仿佛帶著某種魔力,刺痛了長門麻木的神經。
他像是被某種意念驅動著,突然掙脫了荒川的手,蹲下身,用顫抖的手指在泥濘濕潤的地面上划動起來。
他畫得很專注,也很笨拙,但一個清晰的圖案逐漸顯現一那是一個像是樹葉又像是苦無的圖案,不過中間是一個漩渦..
周圍的村民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但蹲在長門面前的荒川,瞳孔卻在看到這個圖案的瞬間驟然收縮!他臉上的平和瞬間被震驚與冰冷的怒意取代,幾乎是脫口而出。
「這個圖案...是木葉?!」
「木葉?!」
「是那個火之國的木葉嗎?」
「他們不是最強大的忍村嗎?為什麼會來我們這種小地方殺人?」
荒川脫口而出的判斷,如同在滾燙的油鍋里滴入了冷水,瞬間在圍觀的村民中炸開了鍋。
驚疑、恐懼,甚至帶著一絲對龐然大物的本能畏懼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聽說木葉的忍者能呼風喚雨,厲害得不得了.
「怎麼會這樣...那我們...」
這些話語如同冰冷的針,一下下刺在長門的心上。
木葉...最強大的忍村...連大人們提起都帶著畏懼的名字...報仇...還有希望嗎?
他瘦小的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緊緊握住的拳頭指節發白,腦袋幾乎要埋進胸口。
那剛剛因為「報仇」二字而燃起的一絲微小火苗,仿佛即將被這殘酷的現實徹底澆滅。
就在絕望如同潮水般要將長門淹沒時,雨忍荒川猛地站直身體,再次發出一聲更加嚴厲的斷喝:「都給我閉嘴!」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騷動的人群斬釘截鐵道:「木葉又如何?!別忘了,這裡是雨之國!
半藏大人絕不會允許任何外村忍者,在我們的土地上,肆意傷害雨之國的子民!即便是木葉,也不行!」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刻意提到了那個在雨之國內如同守護神般的名字。
「半藏大人...」
這個名字仿佛帶著奇異的魔力,剛剛還瀰漫在村民中的恐慌和質疑聲瞬間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找到了主心骨般的安靜。
半藏大人,他們的首領,山椒魚半藏,是連五大國都不敢小覷的強者!
荒川將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的長門,篤定道:「孩子,要相信雨隱村,相信半藏大人!我們一定會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讓真兇...付出應有的代價!」
長門沒有說話,也依舊沒有抬頭,但那雙詭異的眼睛裡,有一種令人心悸的東西在凝聚。
他將「半藏」這個名字,連同那個漩渦狀的木葉標記,一起刻進了心底最深處。
「謝...謝謝...」
荒川看著長門低垂的腦袋和那聲微不可聞的道謝,心中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男孩濕漉漉的紅髮,語氣放緩了些,溫聲道:「不必道謝,保護村子的子民,本就是忍者的職責。」
他直起身,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剛剛還因半藏之名而群情激奮的村民,提高了聲音,問道:「那麼,在事情查明之前,有哪家願意暫時收留照顧這個孩子?」
此話一出,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而沉寂。
剛剛還迴響著「相信半藏大人」的村民們,此刻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眼神躲閃,無人應聲。
一陣令人難堪的沉默後,一個抱著嬰兒的婦人率先開口,面露難色道:「忍者大人,不是我們不想幫,您看...我家這孩子還小,他爹又沒出息..
家裡實在沒有多餘的糧食了...」
她的話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其他人也紛紛附和起來。
「是啊是啊,今年收成本來就不好,家裡好幾張嘴等著吃飯呢...」
「我家那小子皮得很,怕是會欺負長門...」
「我丈夫出門做工了,就我一個女人家,照顧自家都勉強,實在是不方便啊...」
推諉之聲此起彼伏,理由五花八門,卻都指向同一個結局...
無人願意接手這個剛剛失去父母,可能還牽扯到木葉忍者的燙手山芋。
同情是一回事,但將麻煩帶回家則是另一回事。
荒川看著這群個個都表示愛莫能助的村民,眉頭緊鎖,心中湧起一股無名的怒火,卻又無法發作。
他低頭看了看身旁依舊沉默,仿佛對周遭一切早已麻木的長門,男孩那詭異的平靜,反而比哭泣更讓人心頭髮沉。
「夠了!」
荒川喝止了村民們的絮叨,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做出了決定。
「既然暫時無人照料,這孩子就先由我看管,長門,你跟我走。」
說著,他也沒有等長門回應,彎腰就將他抱了起來,皺著眉離去。
村民們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大多鬆了口氣,仿佛卸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隨即三三兩兩地散去了。
只留下那間寂靜的木屋,和裡面未曾清理的血跡,訴說著此地發生的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