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夫人直到走,都沒有問出那個男人是誰。
在情人這個賽道里,藤原麗姬可謂是一騎絕塵,能與之比肩的同行寥寥無幾。
弒父。
殺夫。
虐兄。
是。
這些都是事實。
可是和情人這個角色並不相干啊。
對待他人,之所以如此殘忍毒辣,那只是因為她將所有的溫柔,傾注給了自己孩子的父親啊。
「藤原拓野這個傢伙,真是沒讓人失望啊。」
母親走後,藤原麗姬躺了下來,找了個輕鬆舒適的姿勢,緩緩撫摸著腹部。
她並不是喃喃自語。
寂靜的房間裡很快響起了回應。
「當時可以把族長一起給處理掉。」
或許換個句式,可能更準確。
將「可以」,換成「為什麼不」。
藤原麗姬哂然一笑。
「櫻,人最後都是會死的。而關鍵是死在什麼時間最恰當。今天是咱們親王殿下最合適的死期,但不是我的好哥哥的。作為未亡人,整個國家接下來都得對我產生同情,人吶,總會潛意識偏向不幸的人,那些別有用心的傢伙,還能往我身上潑日奸、賣國賊的髒水嗎?不能。而如果我們敬愛的族長大人今天也一起腦洞大開了,呵呵,那麼陰謀論者一定是不會放過這場狂歡盛宴的。」
什麼是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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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的忠誠。
而什麼是絕對的忠誠?
那就是只能有一位主子。
和好女不侍二夫一個道理。
「族長已經猜到了。」
「知道了就知道了唄,我的好哥哥,一向都是機靈鬼呀。」
特麼的。
都是孕婦了,還如此妖冶浪蕩。
「如果族長失去理智,小姐或許會有麻煩。」
櫻的表達,還是和正常人不一樣,太含蓄了。
只是「麻煩」嗎?
假如被外界知道,王妃和人私通,並且珠胎暗結,最喪心病狂是,還打算「栽贓」在慘死的親王頭上……
這要是放在百年前,保管得被綁上十字架放火燒死。
如果真到了那個時候,什麼都不要想了,趕緊收拾細軟跑路吧。
「我會有麻煩,他不會有嗎。如果有朝一日整個東瀛容不下我,那麼,也一定容不下他。」
藤原麗姬不慌不忙,甚至可以說悠然自得,「可是我有退路,他有嗎。和不怕輸的人賭,是永遠不會贏的。」
藤原族長形容得一點沒錯,可以說相當貼切。
他這個妹妹是擅自將所有人都綁在了炸彈上。
這也是他為什麼如此激動的地方。
要是出去「胡說八道」,和他相愛相殺的妹妹的確會倒楣。
可是他這個哥哥呢。
能置身事外嗎?
只能是被捆綁的炸彈一起炸飛。
他的妹妹可以飛到某個並不遙遠的東方古國。
他呢?
要麼直接掉海里淹死。
就算能一同炸飛到某個東方古國,那也是死路一條,要麼生不如死。
的確。
當碰到敢賭命的對手,你是跟不起的。
「那江先生那邊呢。」
聽到櫻的這一句話,掌握全局的藤原麗姬忽而安靜下來。
是啊。
一個孩子,涉及到的可不止娘家這邊啊。
「你說,他知道後,會是什麼心情?」
沒有緊張。
也沒有忐忑。
沉默過後,藤原麗姬輕輕的笑了笑,撫摸著腹部,像是期待丈夫反應的妻子。
蛇蠍毒婦和賢妻良母。
有時候。
或許只是換一個對象的問題。
「櫻……不知道。」
藤原麗姬並不介意,自言自語,「他應該會很驚喜的,對吧?得知這個世界上有了自己的骨肉,得知自己做了父親,沒有哪個男人會不興奮。」
如果不是為了安慰自己。
那只能說明,這位敢將皇室和東瀛頂級門閥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妖孽見識的男人實在是太少了。
她的觀點,不算錯,但是有前提。
前提是那個男人有責任心。
要是碰到沒有責任心的渣男。
什麼孩子不孩子。
保管提了褲子不認帳。
「櫻認為,在消息曝光前,小姐應該主動告知江先生。」
櫻在變化。
好像由一具冰冷的殺人機器,逐漸長出了血肉。
作為死士,執行命令就好,是不應該也不會給主人提建議的。
「唉~」
藤原麗姬幽幽嘆了口氣,撫摸肚子的手掌也停了下來,媚態天成的眉眼終於流露出一縷苦惱。
「他要是怪我,怎麼辦?」
這把賭局,她哪裡只是在和親愛的哥哥賭,是同時在和很多人賭。
不用猜疑。
當然包括孩子的父親。
「要是他不要這個孩子……」
藤原麗姬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有一點,藤原夫人沒有說錯,生命的孕育,一定會對一個女人造成影響,只不過或大或小而已。
「那我就帶著我可憐的寶貝去死。」
「……」
房間裡安靜了會,而後重新響起櫻的聲音。
「江先生,不會那麼做。」
「你只是和他接觸過一次,就這麼了解他?」
前一秒還在自怨自艾的藤原麗姬復又笑了起來。
櫻不答話。
還是托主子的福。
是只接觸了一次。
但是接觸得很深啊。
「你說的對,我得先一步告訴他。不然得等到從別人嘴裡得知消息,他肯定會生氣的,對於一個父親來說,也不公平。」
看。
這不就是改變。
從前她哪次不是自作主張先斬後奏。
當櫻的身影出現在藤原麗姬視野里的時候,同時出現的還有一部手機。
藤原麗姬笑。
「幹嘛?」
還能幹嘛?
「小姐不是要告知江先生嗎。」
「你的意思是,打電話?」
櫻不言,應該感到疑惑。
不然呢?
「打電話太沒有誠意了。」
藤原麗姬擺了擺手,「拿走,有輻射。」
櫻後退。
「我暫時是哪裡都去不了了。櫻,你代我親自去一趟神州吧,當面和他講,應該會好一些。」
櫻瞳孔微微放大,顯然始料未及。
當面告知,的確比打電話合適。
孕婦不適合長途跋涉,也情有可原。
可是。
櫻是死士,專業是殺人放火啊。
當說客,難道不應該找口才好的人?
「怎麼了?不願意?」
藤原麗姬通情達理道:「我只是覺得,你和他,多少算是有一點情分,所以他對你,應該會和藹一些。當然,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不勉強。」
藤原麗姬沉吟。
「那就從蝕月組裡挑個人吧,記住,要漂亮的。」
蝕月組。
顧名思義。
侵蝕月亮的黑暗,象徵顛覆和暗殺。
「櫻去。」
就是從蝕月組脫穎而出的櫻怎麼可能將任務推給後輩,再者,服從命令,是死士的天職。
話音未落,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讓兄長那種變態都覺得瘋狂的藤原麗姬笑了笑,撫摸著腹部,笑意變輕、變柔,用標準的漢語,輕輕哼唱。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