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能變形成大蜘蛛,翻山越嶺如履平地。
加上『幽靈疾步』的加速。
夏淵回莫洛克村花費的時間,比從村里走出來時快了近十倍。
從小鎮出發,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鐘,他就穿過十里山林,出現在了村口。
他沒有穿戴甲冑,只帶了自己的佩劍,其他裝備都寄存在青葉旅店的前台了。
商店裝備則是和『復用型藥水』一樣,可以放在上帝視角的物品欄上,不用拿出來就能生效。
身上的衣服也換回了之前換下來的、粗糙的亞麻衣裳。
他清晨出發離村,下午又回來了。
村口大樹下坐著下棋或閒聊的老人也更多了,足有七八個,看到他回來都不禁有些奇怪。
不是一心出村去當冒險者了麼?
怎麼又回來了?
「小伊澤,怎麼又回來啦?」
「回來也好,當冒險者朝不保夕,咱普通人家的孩子還是更適合種地。」
「是啊,凱倫是個好孩子,真是可惜了。」
聽著老人們的話語,夏淵露出微笑。
「我回來拿點東西,還是要走的。」
他是來送錢的,卻說來拿東西,自然是不希望凱倫家遭人惦記。
這些老人不會幹齷齪事,也沒那能力干。
村裡的中年人、年輕人就不同了。
不再理會老人們的勸阻,他徑直走進了村子裡,先是回了一趟自己家掩人耳目。
之後才出門,朝凱倫家走去。
若直奔凱倫家而去,自己家都不回一趟,回來拿東西的說法就有點奇怪了。
凱倫的家人都還在家。
剛辦完喪事,都沉浸在哀傷中,沒誰有心情下地幹活。
夏淵敲開他家屋門。
「伊澤哥哥?」
開門的是雙眼通紅的凱麗,看到夏淵後,立即撲進了他的懷裡。
「不要走……不要去……不要再當冒險者了……」
家裡人已經跟她說過招伊澤為婿的事,她並不反對,於是將伊澤視為了自己的未婚夫。
可夏淵不是伊澤。
雖然他們事實上就是同一個人。
可他不是伊澤。
所以他沒法接受這樣的安排,他不可能不去當冒險者。
「伊澤已經死了。」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凱麗,不想給她什麼希望,句句如刀。
「伊澤比凱倫更早死去,早已和凱倫一起死在了食屍鬼的爪牙下,我只是借伊澤的身體活了下來。」
屋內眾人陷入死寂。
凱倫的爺爺奶奶、父母、弟弟妹妹,全都一臉驚愕地看著他。
夏淵將凱麗推回屋內,隨手關上了屋門。
他拿出提前準備好的錢袋,拋給凱倫的父親。
「這裡是100銀幣,你收好。」
「你們撮合我和凱麗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不是伊澤,不完全是。」
「我會在冒險者的路上一直走下去,現在不適合結婚,等凱麗長大我也已經不在這裡了。」
「下次回來可能是幾十年後,也可能不會再回來。」
「所以不要讓她等我,該嫁人嫁人,該生孩子生孩子。」
說完這些,夏淵又看著凱倫的父親林頓,表情冷漠。
「聽懂了嗎?」
林頓清晰地感受到夏淵身上散發出的非同一般的壓迫感,語氣也是充滿壓迫感。
那是屬於上位者才有的威壓和氣勢。
他緩緩站起身,向夏淵深鞠一躬。
其他人急忙起身,跟著鞠躬。
「謝謝大人。」
出於自尊,林頓很想把手裡的錢袋還給夏淵。
但他知道,這可能會觸怒上位者。
賞你銀幣你不收,是看不起我?
他知道眼前的人確實不是伊澤了。
因為伊澤拿不出這麼多銀幣,至少這短短的一天裡拿不出來。
而且伊澤沒這麼可怕,更不會有這種上位者才有的強大威壓和冷酷氣勢。
夏淵本人沒有這麼冷酷。
但是為了避免以後麻煩,他必須冷酷,以免給他們留下「可以攀附/幻想」的印象。
所以他不能以伊澤的身份說這些話,那樣是沒有說服力的。
面對看著你長大的長輩,你天然就矮一頭。
只能換個身份。
這100枚銀幣,能很好地改善這一家人的生活,也算對得起凱倫的犧牲。
但他們之間的聯繫和緣分,也就到此為止了。
屋裡死一般的安靜。
夏淵轉身打開剛才關上的屋門,陽光斜斜灑落進來,讓屋裡的人都看不清他的身形。
像是神明。
「伊澤哥哥……也已經死了麼……」
門後,凱麗雙腿一軟,頹然坐倒在地,掩面哭泣,卻已經無淚可留。
「嗚嗚……都死了……都死了……」
已經走到屋外的夏淵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快步遠去。
他無法回應,也不能回應。
出村之時,又遇到了村口的老人。
「這次是真的要走了?」有白髮蒼蒼的老人問。
「嗯,不回來了。」夏淵點了下頭,腳步不停,徑直遠去。
「一路走好。」老人目送他遠去,悠悠嘆息。
「一路走好啊……」
……
回到水晶樹小鎮的夏淵,又站在了鎮子中心的水晶樹下,仰望著繁茂閃光的樹冠。
守衛水晶樹的中年衛兵隊長見又是夏淵,立即臉色陰沉地走了過來。
正要抬手推夏淵的肩膀,卻突然心臟一緊,下意識放下了右手。
「怎麼又是你?」他看著氣質超然、魅力超凡的夏淵,語氣緩和了些。
「水晶樹的樹葉一銀幣一片,你要買幾片?」
夏淵只是望著水晶樹,左手輕抬,向他擺了擺手。
中年衛兵隊長眸光一沉。
這是讓他滾一邊去?
你他媽算老幾?
知道我是誰嗎?
應該不知道。
可能也不需要知道。
他默默轉身,回到了一旁陰影下擺著的小方桌前,坐下繼續喝茶、吃果仁。
一般人見到他早就賠笑恭維了,哪敢擺手讓他滾一邊去。
而且夏淵現在的氣質、外貌條件,在7點魅力的加持下,變得太好了。
加上他本身就是一個接受過現代化高等教育的「高級知識分子」,現在又有強大的實力做支撐。
再加上心情不佳、表情冷漠。
往那兒一站,一般人真不敢靠近他,唯恐衝撞了貴人。
所以衛兵隊長果斷慫了。
不就站哪兒看看,又不是跳起來瘋狂薅樹葉,有什麼不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