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章 永凍浩劫
米國紐約，上午九點零七分。
極寒席捲了早高峰的街道，到處是冰凍的畫卷。
當天上的一隻蝴蝶越來越大時，空氣的溫度被猛烈抽走，朝著趨於絕對零度的方向迅速跌落。
空氣先是液化，猶如濃稠的白漿雲團墜落，隨後乾脆形成淡藍色固體。
氮氣固化後是白色的，氧氣固化後則呈現為藍色，其他氣體成分都是無色。
故而，當大氣的溫度降到零下兩百多度時，它成了藍白色的固體混合物。
超低溫的藍白空氣，冰冷沉重，它必然向下擠壓、墜擊。
當觸碰到摩天大樓頂端時，熱量從高位向低位轉移，整座大廈的熱量以常人難以反應過來的速度流失。
樓里的人什麼都不清楚，還在激烈探討『天幕大戰』的事。
等他們反應過來時，一切都來不及了，保持著生前定格的姿勢，化為一尊藍白色，一碰就碎的冰玻璃雕像，表面剔透，是半透明的冰殼。
寒意如同潮水，順著大樓撞擊街道，又沿著街道席捲而過。 行人、車輛、路牌、樹木……凡是被藍白氣體掃過的，全都定格成晶瑩剔透的模樣。
中央公園的湖面一秒鐘凍實，鬱鬱蔥蔥的大樹一下子成了冰藍色，有人開著車，看著後視鏡呈現的恐怖寒流，拚了命踩油門疾馳，但還是被追上，瞬間凍結。
汽車剎那間熄火，並整個玻璃化。
駕駛它的司機一用力，竟然踩碎了底盤，隨後自己也化為藍白色雕像。
但雕像沒有堅持多久，因為冰凍的汽車還在冰凍的地面上滑行，無論是鋼鐵，還是混凝土，都變得極其脆弱。
輕微撞擊就會裂開，碎成塊。
慣性帶著汽車把冰凍的地面滑破，撞碎無數凍僵的人群，形成璀璨絢爛的藍白色冰渣粉霧。
隨著天空中的蝴蝶越來越大，也造成越來越多的大氣化為藍白寒流，從城市的上空不斷砸下。
就像是一顆顆冰凍炸彈，每一坨的墜落，都會造成一大片街區的凍結。
儘管，光明會和米國異常局，都提前組織了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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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示一旦出現異常動亂，警方負責維持秩序，帶領民眾有效疏散。
可是，眼前的恐怖景象，還疏散個錘子？ 凍結速度雖然沒有衝擊波快，但也不慢。
警察在這一刻沒有任何意義，看著混亂的人群，都不知道把人往哪裡救。
只能麻木地舉起手槍，對著寒流『砰砰砰』射擊……
大多數的警察乾脆化為難民，驚慌失措地跟著人群亂跑。
「升騰者，出擊！必須把永凍蝴蝶攔在市區！」
十幾名光明會升騰者騰空而起，各色多元法，凝聚出屏障試圖阻擋寒意蔓延。
他們的多元能量，還真的阻擋住了藍白色固態氣體。
因為，那真的只是正常物質，只是超低溫罷了。
「嗡！」
永凍蝴蝶還在高空，持續不斷地吸收熱量。
那裡，就像個無止境的熱量吸收黑洞。 「頂不住了！」
「我的元力要耗盡了！」
「啊！」
冰藍的波紋擴散開來。
十幾名升騰者連同他們的高能屏障，層層碎裂，凍成冰晶。
從空中墜落，摔在街道上，碎成冰碴。
寒意還在擴散。
布魯克林、皇后區、曼哈頓……冰藍不斷蔓延，所過之處，一切定格。
整個紐約，正在變成一座巨大的冰雕博物館。
「啊啊啊！那是什麼！」
「雲爆彈？」
「有外星人轟擊城市了。」 「快跑！」
蔚藍的海濱沙灘，聚集著人群。
大多數人文化程度並不高，認不出這只是空氣凍結成固體後的災難。
還以為那藍白色的沉重雲坨，是什麼不可思議的武器。
而空中那蝴蝶狀的東西，則是某種超乎想像的不明飛行物。
「轟轟轟！」
一坨坨藍白雲團墜下，層層逼近，範圍越來越大，猶如覆蓋性轟炸。
人群無路可逃，逼急了往海里一跳，朝著一望無際的大海奮力遊動。
但是，海洋上很快也出現異變。
天空中的巨大蝴蝶，似乎遭受了重擊，一道裂天軌跡的長梭，轟然撞擊它。
永凍蝴蝶沒有退後一步，倒是強烈的衝擊波將附近的固態空氣震飛。
一顆藍白流星繞過了沙灘，墜落入海，海洋都以肉眼可見地速度凍結。 白色蔓延，浪花都來不及降下就凍住。
海上有人在衝浪，但是前腳還是衝浪者，後腳就凌空變成了滑冰者……
骨頭、肌肉、皮膚脆不可言，慣性帶著他，呲溜出數米遠後，內部熱應力就讓身體炸裂，猶如摔碎的玻璃一般死在海上。
見到這一幕，沙灘上的人都呆滯了。
他們被兩面夾擊！
城市方向的寒流不斷逼近，大海上也被凍結，他們夾在中間，只是暫時苟且，已是必死之局。
「不！」有人抱著孩子，擁抱愛人親吻，心生絕望。
有的則跪下來，雙手交叉緊握放在心口，閉眼祈禱。
災難來臨時，無可奈何時，大多數人選擇祈禱，這是習慣。
神庭的世俗權力雖然沒落，但信仰從未沒落，甚至更加發揚光大，早已融入許多國家的文化之中。
「仁慈的主，求您庇護我。」
他們的祈禱詞各不相同，有的反覆念叨：「耶穌，偉大的彌賽亞，請垂聽我的禱告！求你憐憫我，拯救我和我的家人脫離這場災難……」 有的無比簡單，甚至乾脆一句：「耶穌救我！」
以往這種祈禱，都不會有任何回應，不過是心理安慰，提振內心的勇氣。
但現在，老天爺真的回應了。
一股不可思議的光芒，在他們內心綻放，勇氣與力量注入身心。
溫柔純淨的聖光充斥體內，他們一下子感覺自己好像無所不能。
「耶穌回應我了！」
人群里，有狂熱的信徒，振奮高呼。
說完，竟然原地起飛！
身上煥發著神聖光焰，馳騁翱翔。
沒有祈禱的人見到這一幕，最初只覺得荒謬，可緊接著，就看到第二個、第三個……
越來越多的祈禱者，金光閃耀，擁有了超能力。
「唯有信奉唯一真神，才能解脫苦難。」 群體狂熱出現了，海灘上還活著的人立即全部加入其中。
原本只想臨終抱著家人的男女，紛紛推開彼此祈禱起來。
當最絕望的時候，只能可悲地祈禱，向神明祈求救贖，而神明真的回應，賜予力量。
人心頓時淪陷，仿佛這就是可以救度一切的真理。
以往的所有不敬都化為愧疚，取而代之的是極端的虔誠。
「感謝主賜予恩典，我信靠你，將一切苦難交託在你手中。」
他們回想起聖經故事，淚流滿面，對於信仰的這一點點回饋，感動得無以復加。
然後竟然在獲得力量之後，沒有逃跑。
反而在原地繼續等待，等待主降臨救助他們。
更甚至，有人自以為獲得力量後，是主在人間的使徒，竟然激發著金色光焰，直挺挺沖向了藍白雲團。
「轟！」
他們一瞬間被吞沒，金色光焰緊緊支撐了一秒鐘，就熄滅了。 身體凍成冰雕，墜落下去，摔成了碎渣。
不過是一場死亡衝鋒，聖光所賜予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對抗那極寒物質。
「啊！」
「沒……沒用？」
後方的人們欣喜若狂的神色，頓時僵硬，不知所措。
不過，還有狂熱者大喊：「他們沒有死，是耶穌來接我們了！是大審判來了！」
「末日審判！信奉主，才能得到救贖，靈魂升入天國。」
說著，竟然明知是死，還是原地等死，被寒流吞沒。
反而是淺信徒，不那麼虔誠的人，對死亡恐懼的本能占據了上風，在獲得力量後，扭頭就跑。
他們獲得了遠超凡人的能力，呼嘯在大海上。
回頭望去，只見寒流墜到沙灘，殺死了那些極端狂熱者。
連砂礫都凍成了碎裂晶體。 永凍浩劫儘管是阿蒙化身導致的，但誰也無法支配此物。
這是歐米伽級收容失效，不分陣營，一切活動之物都會被凍結。
「颯颯！」收容基地的人，在蝴蝶膨脹的第一時間，就全滅了。
成為了永凍蝴蝶的一部分，徹底同化。
越來越多的光明會強者與米國異常局人員，緊急通過星門趕來。
可是剛出現，就被凍結！
因為星門所安置的地方，也被凍結了，這裡到處充斥著藍白色物質。
星門表面凝固著一個個人形雕塑，傳送於此，等於傳過來送……
察覺到所有過去的人都失聯，負責這片區域的涅槃者薩雅，緊急叫停了支援。
他親自駕馭著裂空梭，帶著數百升騰者，直接以飛行的方式，抵達紐約。
所謂升騰者，是光明會最基層的主戰力，擁有覺者體系，以及科技強化。
說白了，超能力小兵。 實力大約在高端白銀水平，黃金都能當隊長了。
薩雅帶著這麼一支力量過來，實在是沒人了，因為全世界都在混亂。
中高端戰力都必須作為領軍者，獨當一面，處理一城的事務。
整個北米洲上千座城市、地區，將光明會和米國異常局的高端戰力稀釋了。
「留下一百人，阻止寒流擴散。」
「剩下的人立即疏散人群，每人帶一座移動星門，把他們轉移到非洲去。」
薩雅下令，隨後裂空梭，將迎面砸下來的一團藍白流星，瞬間轟飛。
後者當場炸裂、融化、蒸發！
又重新被高溫化成了氣體！
不過，一切只是暫時的。
恐怖的寒流再度襲來，薩雅也只能化身惡魔哨兵硬抗。
「總督，永凍蝴蝶無限吸熱，內核絕對恆定為三十八萬億分之一開爾文！」 「我們所有能量都是它壯大的養料。」
「越是阻擋，蝴蝶就越大啊。」
手底下的人，雖然級別低，但吳終整頓之後，所有一線收容人員，都加緊培訓過，知曉光明會內部的災異物情報。
薩雅沉聲道：「我當然知道！你們能拖一刻是一刻。」
「剩下的交給我。」
薩雅雖然忠於菲斯，但他本質上是忠於光明。
他在收容一線功勳卓著，只有菲斯不會忌憚他，提拔他。
而如今，菲斯痴傻了……光明之主接管整頓，帶來了巨大的改變，賞罰分明，只以收容功績而論。
無關於曾經是誰的人，什麼派系，這些如今統統在光明會不吃香了。
薩雅作為曾經菲斯的死忠，同樣被分配到了裂空梭、天妃旗等物，從此之後，只需要專心於收容即可。
對此，薩雅坦然接納，因為他終於可以當一名純粹的收容者，而不用分心那些蠅營狗苟了。
任何有本事的強者，都不會懷念過去的光明會。 「貝斯特金屬！封印！」
薩雅化身惡魔，頂著把空氣都凝固的極寒，直衝而上。
貝斯特金屬化為巨大黑幕，撲天而起，去包裹永凍蝴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