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離島區,東南一角,有一座名為長洲的島嶼。
與繁華似錦的港島和九龍都市圈相比,這個富有古舊氣息的古老島嶼,似乎是另一個世界的存在。
三萬餘人的一個長洲島,根據著名的「長洲石刻」考究,甚至可以追溯到三千年以前。
根據推斷,與商朝時期的先民祭祀天氣與祈求風平浪靜有關。
在明朝時期,長洲島有了史料的記載,到了清朝便是著名的海島「墟市」。
長洲島上有著相當多的古建築,例如龐大的廟宇群,大型的便有如今長洲鄉人的主要信仰。
即一座主供奉北帝(真武大帝)的【玉虛宮】和四座主供奉海神娘娘(媽祖)的【天后古廟】。
外加一座【洪聖古廟】,拜的是南海神祝融,一座【忠義亭】,拜的是關聖帝君關二爺。
還有一座【水月宮】,除了主殿供奉的觀音菩薩之外,還供奉有天后娘娘、關聖帝君、黃大仙、濟公等列聖。
長洲島上,一般過傳統節日,外來的聖誕節在這裡甚至都不太行。
在長洲之上,還有著名的北帝誕、天后誕、太平清醮(jiao)、關帝誕等神秘側和信仰側的盛會節日。
相比於後世的那個旅遊勝地。
如今這個被港府近乎丟到一旁,並未進行開發和建設的長洲島,才是那個真正的「古長洲」。
在原時空中。
為了拍攝《撞到正》,許鞍華跑了許多的地方,卻一直都找不到一個合適的拍攝地,對不上那種冥冥之中的感覺。
後來也是突發靈感,想到了曾經來過一次的長洲島。
一番考究之後,這才拉著劇組的一大幫人撐船過海,撲棱撲棱地跑到了長洲鄉。
而現在的話。
有著後世記憶的顏祖,從一開始就瞄準了長洲島。
長洲島所蘊含的「古」與「舊」,是《撞到正》這部電影最好的渲染色。
在春節前的大半個月裡,帶著張愛嘉和許鞍華,還有萌新小秘書鍾楚紅,時不時的就往長洲島跑。
到了後面,崔寶珠這個此前應下了邀請的製片主任,在處理好手頭上的工作後,也是正式加入了小團隊。
開始與眾人一起,每天早出晚歸,忙活著《撞到正》的籌備工作。
……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
就如同黃蝦那邊一樣,顏祖也找機會對崔寶珠發出了加入春秋電影公司的邀請。
黃蝦從小習武,有一身的真本事,是龍虎武師、武術指導這一領域的頂尖人才。
而崔寶珠則是對數字非常的敏感,對於製片成本和項目預算的進度和控制堪稱一絕。
寶貴難得的理性思維,更是讓崔寶珠能夠很好的理順劇組大大小小、里里外外的一應事務。
之前在籌備和拍攝《鬼打鬼》期間,顏祖對此就是深有體會。
並且有些忍不住的心生感慨。
相對於宏偉壯闊的歷史,娛樂圈中的影史一書,只是其中一個非常微小的部分。
但就算如此,能夠在影史書上留下一筆墨痕的電影人,基本上就沒有浪得虛名之說。
如今的崔寶珠,在製片人方面尚且算是一株「幼苗」。
甚至還是因為出現了顏祖這個變數,才讓崔寶珠有了《鬼打鬼》執行製片的經歷。
崔寶珠之前的製片履歷,僅僅只是做過兩次的「助理製片」(類似學徒)而已。
但就算如此。
這段時間合作下來,崔寶珠身上那堪稱卓越的製片天賦,顏祖也是看得一清二楚。
而且當時的情形還有些搞笑。
坐在一輛車裡,顏祖和崔寶珠是對話主角。
萌新小秘書鍾楚紅是觀眾,在前排駕駛座上,撐著自己那雙穿在牛仔褲裡面的筆直大長腿,乖乖的開著車。
顏祖開出了製片主管的條件,崔寶珠說要時間考慮考慮。
但也就兩秒,話頭一轉。
問顏祖後面的電影作品,製片人還會不會邀請她來擔任。
在顏祖點頭之後,崔寶珠也立刻便開口應許,說願意加入春秋電影,擔任製片主管。
把顏祖都給弄得愣了一下神,就更不用說開著車的鐘楚紅了。
萌新小秘書的那雙大眼睛是眨了又眨,最後在顏祖那張清秀俊朗,越看還越是舒服的帥臉上,那是看了又看。
當然,回過頭來。
暫且忽略掉萌新小秘書的腦洞大開。
崔寶珠隨後便給出了她的理由,說在電影的領域裡,電影人才是那個最為重要的主角。
相比於春秋這個電影公司,她更偏向於把籌碼下在顏祖的身上。
……
1980年,2月21日,正月初六,吉日。
值神青龍,宜祈福祭祀。
島嶼中段是人群聚集地,即長洲鄉的鄉鎮所在。
坐落於鄉鎮北位的一棟大型道教古建築,正是痕跡可以追溯到明朝,正式始建於清朝,距今已經是有著兩百多年歷史的道門廟宇——【玉虛宮】。
而在玉虛宮的門前,是一個遼闊寬廣的青石板大廣場。
對外的一側,有幾個籃球架在陽光下矗立,倒影映射地面。
身為亞熱帶氣候的一員,又是一個海島之地,香江的冬天基本上是不見雪的。
有明確資料記錄,在1948年之後,香江一共也就降過四次雪。
上一次降雪還是1975年,而且還是海拔較高的大帽山山頂,降雪規模也只是些微。
仿佛是給大帽山戴上了一頂白雪帽,也算是給大帽山這個名字的由來猜測之一正了名。
所以在正月初六這一天,長洲島的天空已經是出現太陽了,溫度也算是不錯和舒適的那種。
「來~」
「這邊……」
「恭恭敬敬的哈,上神廟宇,不可造次……」
「導演……」
「張小姐……」
「柳伯……陳姨……」
「馬老班主……」
在靠向玉虛宮宮門的那一側,沿著梯形台階而下,是一片空間相當足夠的大廣場空地。
長洲島每年舉行「北帝誕」和「太平清醮」等活動時,這裡都是廟會之地,熱鬧的不行。
而在今年的這個正月初六,情況卻也是稍顯不同。
玉虛宮前的廣場入口。
一位道號為【清玄】的老先生,也就是玉虛宮的廟祝,領著《撞到正》劇組的一大群人,徐徐出現,朝著玉虛宮行去。
顏祖的身邊跟著鍾楚紅,左邊是昨天一同過來的柳伯和陳姨,再是一位馬姓的粵劇戲班老班主。
顏祖的右邊則是張愛嘉、許鞍華、崔寶珠。
身後的一群人,沒有任何的嘻嘻哈哈,盡皆是面色沉靜而心懷敬畏,不同程度的肅穆,至少也是正經,姿態放得相當之對和好。
不管是戲份少,飾演玉虛宮道長「徐真人」的鐘發。
還是戲份比較多,在《撞到正》中取代了戲班子「一哥」的林正英。
亦或者是劇組的一個個幕後人員,武指武師,燈光攝影,美術造型,道具場務,盡皆如此。
畢竟這是拜神。
這裡是正神廟宇。
在香江這個地方,特別是現在的長洲島,這部分的傳統文化是保存的相當好的。
當然,也有人會說這些東西全都是糟粕就是了~
畢竟若是真的「舉頭三尺有神明」。
那有些人、有些事、有些東西,可就有些不太一樣了~
……
來到玉虛宮的宮門前方站定。
顏祖抬頭一望,儘管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了,但今天的感覺似乎還真的有些不太一樣。
大致是因為心理因素的影響,被外界環境和氛圍所渲染。
顏祖也覺得眼前的玉虛宮,比往日裡要更加的古樸玄意了。
在側前方引路的清玄廟祝打了一個稽首,對顏祖淡笑見禮,又向《撞到正》劇組的眾人示意。
「顏先生,請~」
「清玄道長,請~」
顏祖抬手回禮,劇組眾人亦是跟著做動作。
隨後。
清玄道長帶著一個小弟子踏步上台階,走進了宮門。
顏祖一行人隨後跟上。
一邊接過三支已經點燃的艾香,一邊行禮致謝,而後在清玄道長的引領下,先是去到了主殿拜北帝,再去偏殿拜列聖眾神。
而在這個過程中。
其實從顏祖一行人離開居住的院子,過來玉虛宮這邊,就引得不少的長洲鄉人看熱鬧。
到了玉虛宮這邊後,就更是如此了。
或是跟著顏祖一行人過來看熱鬧的,或是本就過來玉虛宮燒香拜神的,紛紛湊到了一起,三三兩兩的七大姑八大姨,不斷張望間,聊得那叫一個開心和起勁兒。
「誒~」
「這個就是之前說的。」
「那個過來拍什麼電影的劇組是吧~」
「對呀,我記得好像叫什麼《撞到正》,這會兒是特意過來拜大帝的呢。」
有個之前就一直盯著顏祖看的阿婆,與身邊的一眾老鄉、親戚、朋友講述道:「我家小阿森不是在九龍那邊讀書嘛。」
「除夕前兩天回來,他跟我講,就是那個,你們看,那個年輕人,叫阿祖的小導演。」
「很厲害的!」
「這個小導演去年拍了一部什麼鬼打什麼鬼的電影來著,好像就是上個月,還在鄉中心的戲院放過。」
「聽阿森說,那部電影的票房有幾百萬港幣呢。」
「誒,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是《鬼打鬼》吧,之前報紙上好像有報導過。」
唰!
一瞬間,相當多的阿婆和阿姨,眼睛一下子就盯在了顏祖的身上,那叫一個目不轉睛。
「拍電影……」
「幾百萬港幣……」
「一表人才……俊俏後生……」
「想啥呢你~」
「我為我家女仔想不行啊?」
很顯然,隨著顏祖長時間往長洲島跑,後面更是直接租了院落和房子,成了熟人。
長洲島的居民們也對顏祖「熟」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