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附身者
厄琳偏過臉，順著路易的方向看去。
一個穿著鎖甲與法師斗篷、狀態很差的女傭兵，正在晃晃悠悠地撐住桌子，身上還真帶著些令她熟悉的氣息。
「惡魔————」她神情一肅，悄悄做好召喚巨劍的準備。
路易則已經站起來，走到女傭兵身旁。
「朋友，你看起來狀態不太好。」他手裡扣著一髮禁錮術。這是之前從秘手會奇物中吸取的技能，由於用處很多，便被留了下來。
「剛做完————探查遺蹟屏障的任務————大概被詛咒了。」女傭兵捂著腦袋，想要保持清醒，但神志卻越發模糊。
「跟我去教會吧。這種事不能硬抗。」路易伸出手。他身上還穿著代表行政宮的金甲白袍，倒顯得格外有說服力。
「謝謝————」女傭兵的意識終於完全消散，只覺得被一股冷意占據了身體。但她的動作還在繼續，顫巍巍地伸出手，抓住了路易的小臂。
「不過我突然有點餓。」她突然抬頭，露出僵硬的微笑，眼睛睜得很大、讓一圈眼白格外明顯。
「嘭！」
路易果斷地一掌拍去。
可惜，女傭兵——或者說她體內的東西，早有準備。作為久居現世的古老惡魔，它對聖光的感知，遠比深淵裡的同伴更加敏銳。
「哈哈哈！」
女傭兵散作一團暗影，靈活躲開、又將嘴巴張大到誇張地尺寸，朝路易喉嚨咬去。
「噌！」
斬首大劍閃電般划過，割下了她的腦袋。
她的身體連忙向後一翻，穩穩地落在地上，抬手將頭接住，表情又喜又惱：「真是吝嗇————就不能讓我咬一口嗎？」
心中則已萌生退意。
真是不巧，附身成功的時候，偏偏有兩個如此厲害的傢伙在旁邊。這下還怎麼補充體力？」
她眼睛朝旁邊一瞥，看向用餐區外擁擠的道路。
與此同時，路旁的民眾也被這邊的打鬥吸引。本以為是什麼新的節目，誰知一轉眼，就看到那枚被捧在手上的腦袋。
「我，那是什麼東西？」
「你們看那邊！」
「快跑啊！」
亂鬨鬨的吵鬧聲接著響起。最靠近的幾人被嚇得打了個哆嗦，連忙朝外擠去。恐慌隨著他們的叫喊蔓延，眼看要引發混亂。
「都來看啊！競技場金甲守衛的除魔錶演！」厄琳連忙將擺滿食物的餐桌推到安全位置，然後跳到用餐區外的矮牆上。
她一抖演出服，做了個行禮的動作，像是正在介紹劇目。
「幫大忙了。」
路易鬆了口氣。要是真引發混亂，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他身形一動，轉瞬間便化作聖焰，朝正欲逃走的女傭兵撲去。
如果被她跑了————自己作為金甲守衛，就算是在休息時間，也多少有些失職。
「變態的混蛋！我不想跟你糾纏，你居然還來追我！」
女傭兵躍上房頂，慍怒道。在她看來，牛頭人怎麼說也算深淵造物。因此那身聖光顯得格外噁心，簡直就像故意在身上塗了髒東西一樣。
路易並不回答，只是喚出星我之臂，果斷髮動了哨戒打擊。
「嘭！」
女傭兵挨了一拳，打著滾摔到了地上，險些砸進人群里。
她能提前察覺到攻擊，卻實在無法躲開。
路易跟著落下，一把將她提起來，禁錮術同時發動。
女傭兵又想散作暗影，卻發現身體已經不受控制。這才明白已經逃不掉了。
「我知道了，你想護著這些下等生物，對吧？既然如此，我就把他們都殺了！」
她臉上露出獰笑、卻並不恐懼。沒有屏障的阻隔，即使死了也能回到深淵中重生————
實際上，四百年不見，她已經有些懷念深淵了。
於是意念一動，女傭兵直接膨脹起來。瘴氣與幽影混雜著強大的不穩定力量，如同隨時都要炸開。即使身體被禁錮住，也無法阻止。
不好！這個混蛋居然打算自爆！」
厄琳心中大驚。
巡遊路線上的觀眾實在太多，實在無法疏散。立刻將女傭兵殺死，也只會加快爆炸的速度。
「把她交給我！」
情急之下，她咬咬牙、果斷做出決定自己只要展現出隱藏的形態，就能使用位面穿梭的能力。
即使因此引來非議，也好過讓一大群無辜的人遇害。
「不用。」
路易卻直接拒絕。他能從表情上看得出來，厄琳的辦法顯然要付出不少代價。
於是用力一扯，將即將爆炸的女傭兵擁入懷中、背對著人群。
「小心！」
厄琳只得衝上前，緊張地捏起一道回生術。
她記得對抗秘手會那天，路易身上的賜福便已經很黯淡了。如今不一定能完全抗住。
更何況，僅僅是抱在懷中，可沒法阻礙衝擊波擴散。
誰知就在這時，聖光突然從路易的小臂中湧出，包裹著女傭兵的身體、形成了一道賜福組成的屏障。其亮度甚至有些耀眼。
「嘭！」
爆炸聲沉悶地響起，衝擊波卻並未傳出，如同隔著一層厚重的牆壁。惡魔靈魂從殘渣中擠出來，又被屏障牢牢鎖住，只能發出恐慌的叫喊。
「你————怎麼？」厄琳滿臉疑惑。賜福恢復也就算了，為什麼還能轉移到別人身上？
「最近睡得比較好。」路易輕咳一聲，向周圍揮手致意。他總不能承認，從秘手會那裡繳獲的聖光奇物，都被他「吃」掉了。
掌聲如潮水般傳來。
原本還有點擔心的觀眾們，已經徹底將其當成了一場表演。不然的話，最後的爆炸怎麼會只有聲音？至於女傭兵的消失，想必是某種退場用的法術。
「切，不願意說就算了。」厄琳撇了撇嘴，沒有繼續深究，而是小聲道：「我權當沒看見——就像你今天沒看見我跳舞一樣。」
「那你會不會有些虧？」路易一邊揮手，一邊同樣壓低聲音回答。「技能的秘密，要比跳舞打工這種事兒更重要吧？」
「確實。那你可以請我吃飯，當封口費。」厄琳表示贊同。
「吃飯太麻煩了。要不這樣吧，你多跳幾次給我看，就當我多給你保守了幾個秘密。」
「想得美。」
厄琳翻了個白眼，心中卻有些動搖。他想看自己跳舞————不會是真的喜歡自己吧？
牛頭人倒也不是不行，還挺帥的。而且接觸下來，這傢伙還挺合自己胃口。她耳朵尖不由紅起來。
但想到自己的另一種形態，又忍不住嘆了口氣，讓自卑感將心上的火苗撲滅。
戀愛什麼的，還是算了吧。
不適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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