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諸神的位置
「嗤！」
聖靈勉強躲開了炎魔的斬擊，卻仍被火焰燎傷。深淵氣息順著傷口滲進血肉里，似平要連同其本體也一起污染。
她只得離開瑪娜身體，展露出天界生物的原本姿態一道有著羽翼、散發光芒的金色人形。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天界使徒與惡魔不同，在諸神消失的年代，他們很難用本體在現世久留。僅僅一瞬間，聖靈便已經感受到，整個位面都在排斥自己。
更糟的是，在刺殺失敗後，戰鬥就變成了三方混戰。而她的實力無疑是最弱的。
「嗡！」
法術擦肩而過，留下深入靈魂的疼痛。
聖靈陰鷙地瞥了老侯爵一眼，直接撲過去。事情既然已經暴露，便無需再遮掩————就算打不過，也可以將老侯爵困住。到時候無論惡魔還是高塔的光炮，都能取走此人的性命。
至於自己，無非是返回天堂山重生罷了。
她這樣想著，聖光構成的身體中便射出幾道鎖鏈，直朝老侯爵的左手纏去。幾枚光耀法球則悄悄攔在了對方的退路上。
誰知老侯爵並不躲避，反倒主動抓住鎖鏈。向後用力一扯，右手同時湧起一道能量。
這能量如同霧化的翡翠，形態類似幽影、但更加清澈。看起來並沒有多少殺傷力。
但古怪之處在於，它格外「自然」。似乎把它扔在現世的任何一個角落，都不會顯得突兀。任何看到它的人，都會篤定地認為，它絕對是現世中最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然而聖靈的心中卻警鈴大作。
她不知道那股能量是什麼。可她隱隱有種感覺一隻要被那東西命中，體內微弱的神性就會被全部驅離，自己也會永遠留在現世。
糟了。快撤。
她急忙催動神力，迎著炎魔的劍刃飛去。只要死回天堂山，自己就安全了。
可是老侯爵的動作要更快一些，完全看不出是個年邁的施法者。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翠綠能量越靠越近。
幸好在這時，一道光柱從天而降，將老侯爵整個吞沒。
巨大的嗡鳴聲隨著衝擊波一起朝外擴散，將周圍地磚全部掀起、留下燃燒著金色火焰的深坑。
再一回頭，發現炎魔身上籠著禁錮神術，被許多金色鎖鏈扯入了塔中。任由其掙扎咆哮也不鬆動。
隨後又聽見幾聲悶響，整個高塔便整個垮塌、豎直著陷進地洞內。
「倒是趕上了！那隻精靈果然不敢背叛宗主！」
聖靈鬆了一口氣。剛才一直沒收到厄琳的回應，還以為後者是打算冷眼旁觀。
「可惜，非要做多餘的事。」
她看向身後廢墟，不滿地蹙起眉頭——若是厄琳沒將高塔弄塌，自己看在任務順利完成的份上，或許願意帶她一起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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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下就不用防備炎魔了。也算是好事吧。
聖靈落回地上。輕哼一聲、朝光柱擊中的位置走去。老侯爵比想像中厲害，若是沒死透，還要趕緊補刀。
但令她驚訝的是，坑洞裡什麼東西都沒有。
連屍體都燒成灰燼了？
又或者————根本沒有命中？
「不好！」
聖靈瞬間彈起，朝地面飛去，體內神力不斷與天界溝通。
但消息並未發出去。甚至連神力本身也開始消散，如同蒸汽般不斷湧出。
她的身形在空中晃了兩下，就直直摔下來，被一隻枯瘦的手抓住。
手的主人正是老侯爵。
「你們那個宗主還真是不要臉，連精靈小姑娘都騙————去掉被變成魔鬼的四百年，她還沒我孫女年紀大呢。」
他隨手拎起聖靈半透明的身體，如同提著一個尋常的物件。
聖靈聽到他輕蔑的調侃，憤怒睜大雙眼、試圖喝罵幾句。但嘴巴張開後，只吐出些許白霧。
「好啦，別嘗試了。那是世界本源的力量，剛好克制你們這些入侵者————也不對，你們只能算雜種。」
老侯爵語氣隨意，緩步走到高塔廢墟旁。
「本來我還想用收集到的使徒殘骸，也不確定到底有沒有效果。但你主動來刺殺，倒是剛好讓我剩了點事兒。
知道我想做什麼嗎？」
聖靈沒有回話，只是睜著那雙發光的眼睛。
「我想找一找，你們那些「雜種頭子」到底去哪了。
死了？我可不相信。」
老侯爵抬起頭，看著高塔廢墟上方仍在緩緩漂浮的金屬日冕。
很多學者都以為，透鏡就是精靈高塔的核心。可他明白，那些裝飾一樣的日冕，才是真正重要的東西。
高等精靈能夠統治近萬年，正是依靠了日冕的唯一功能直接與「神」交流。
那時候諸神與凡人之間離著很近，就像是眾王與子民。
可奇怪的是，從四百年前開始，祂們大部分突然變得不食人間煙火，只回應少數祈禱。也是在那時，奴隸種族們才得到了翻身的機會。
實際直到聯邦建立，各種族的領袖們也仍在擔心諸神回歸，因此才組建了影子議會，專門用來應對此事。甚至還真的殺死了幾個留在現世的從神。
只是之後再沒有真正的神祇降臨，就慢慢放鬆下來一直到前段時間，大主教柯尼斯研發出了類似【神聖干預】的神術，才讓他們重新重視。
剛好精靈舊都的屏障也逐漸衰弱，老侯爵便有了藉助高塔日冕的想法。
「行啦。條件已經湊齊。」他將手指插進聖靈半透明的頭顱中，幾道奧術光芒輕輕閃爍，似乎在構建某種法術。
而後聖靈便張開嘴，吐出空靈的聲音。
「偉大的日神巴，虔誠的祭司祈求您的回應。」
「嗡。」
光芒從金屬日冕中灑下，淋在聖靈體表上，似乎在驗證身份。她體內的神聖能量因此活躍起來，如同受到了某種鼓舞。
而後那些日冕便像是「解鎖」般向四周緩緩打開，中央凝聚出一道金色的、如同隨時會消散的「門」。
老侯爵表情嚴肅，空著的手迅速撕開一枚捲軸。奧術能量從中噴涌而出，在「門」重新消失之前鑽入其中。
隨後便是漫長的寂靜。
直到十幾分鐘後，老侯爵以為自己的計劃已經失敗的時候，才突然飛回一束光。
帶著極少的信息、穿過地面的阻隔，直接進入老侯爵腦中。
「嗡！」
信息飛速浮現。
他臉上閃過些許迷茫。隨後才抬起頭，面色沉重地看向天空的位置。
諸神————居然在一顆流星上？而且正朝著現世緩緩墜落。
祂們到底是怎麼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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