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玉小剛二次失血
聖殿大門高高的台階上，薩拉斯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方才看得分明，那陣騷亂的源頭，正是柳江路，那極其隱晦的魂力波動，卻瞞不過他魂斗羅感知。
可他偏偏不能立刻發作懲處。
一來，柳江路是少主關注之人，動他需慎之又慎；二來，此刻大敵當前，若內部先起衝突，徒惹人笑；三來————
薩拉斯眼角餘光瞥向聖殿深處，兩位長老的態度不明，他更不敢擅作主張。
這口悶氣，只能暫時憋在胸口，讓他臉色愈發難看。
另一邊，玉小剛從混亂的軍陣中灰頭土臉地爬起，長袍沾滿塵土，頭髮散亂，哪裡還有半分理論大師的從容。
他驚魂未定，在幾名士兵攙扶下狼狽退往軍陣後方，但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有士兵的詫異，有軍官的審視，如同細密的針尖，刺得他渾身不自在，仿佛芒刺在背。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疼痛，卻遠不及內心那份屈辱與無力感的萬分之一。
陣地前方，短暫的混亂被戈龍以威壓強行壓制，但那股躁動不安的氣息卻並未消散，反而在柳江路暗中持續的、越發肆無忌憚的攛掇下，如同暗火蔓延。
他周身的血霧在金燦燦的陽光照射下，呈現出一種奇異的、近平透明的淡金色光澤，完美地掩蓋了其本質。這經由玉小剛血液強化過的血霧，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誘惑與躁動因子，悄無聲息地飄散開來。
吸入血霧的人，無論是天鬥士兵還是聖殿騎士，都感到心跳莫名加快，血液流速提升，一股沒來由的亢奮與燥熱從心底湧起，眼中的敵意迅速轉化為實質的殺戮欲望，理智的弦在無形中被撥動、繃緊。
「殺不知是誰先嘶吼了一聲，如同點燃了火藥桶的引線！
剎那間，震耳欲聾的喊殺聲沖天而起。
刀槍碰撞聲、魂技爆鳴聲、怒吼與慘叫混雜在一起。
雙方最前沿的士兵與騎士猛地撞在了一起，徹底打破了之前對峙的僵局，魂力光華與兵刃寒光交織閃爍，鮮血開始飛濺。
幸而附近的平民百姓早在軍隊開到時便察覺不妙，紛紛躲回家中緊閉門戶，否則在這等殺紅了眼的混亂中，不知會有多少無辜者遭殃。
「保護陛下！」
雪夜大帝的鑾駕周圍，精銳的宮廷親衛瞬間收縮，組成嚴密的防禦陣型，將華貴的車
駕牢牢護在中心。
羅素本就在鑾駕附近，此刻被湧來的親衛不由分說地「擠」了出去。
他倒也樂得清閒，本就不願捲入這種混戰，順勢後退，打算找個安全距離靜觀其變。
然而，他眼角餘光瞥見，馬紅俊和奧斯卡不知何時也混在天斗軍陣的邊緣，正手忙腳亂地幫著一些受傷的士兵抵擋聖殿騎士的衝擊，顯得頗為狼狽。
羅素腳步微頓，嘆了口氣。
那魂王見羅素衣著普通，年紀又輕，以為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學院魂師，獰笑一聲便揮刀砍來。
羅素腳下步伐看似凌亂，卻每每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刀鋒，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根普通的精鐵長棍，乒兵乓兵地與那魂王「戰」在一處。
他刻意控制了力道與速度，魂力也只動用魂宗級別，打得看似驚險萬分、「有來有往」，實則遊刃有餘，注意力大半放在觀察全場。
此刻的戰場，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平衡。
天斗帝國一方底層士兵數量占據絕對優勢，且訓練有素，配合默契。
他們並不與魂師硬拼，而是以小隊為單位，輪番上前騷擾、突刺，一擊即退。
雖然難以對魂師造成致命傷，但每一次攻擊都需要魂師調動魂力防禦或閃避，積少成多，不斷消耗著聖殿騎士們的魂力。
而武魂殿一方，個體實力強悍，魂技精妙，在魂力耗盡之前，基本性命無虞。
因此，場面上看起來喊殺震天，魂光四射，異常激烈，但實際上真正的傷亡並不多，更多的是各種皮肉傷與魂力消耗。
然而，隨著戰鬥持續，受傷流血的人越來越多。
空氣中瀰漫開來的血腥氣味，對於隱藏於聖殿騎士隊列中的柳江路而言，無異於最強烈的催化劑。
那絲絲縷縷的血腥氣鑽入鼻腔，仿佛點燃了他靈魂深處最原始的饑渴與暴虐。
殘存的理智如同風中殘燭，迅速被滔天的欲望吞噬。他再也無法抑制，或者說，根本不想再抑制。
「吼！！」
一聲低沉、非人、充滿了無盡貪婪與暴戾的嘶吼，猛地從柳江路喉嚨里進發。
他周身原本淡金色的薄霧瞬間暴漲，顏色轉為濃郁粘稠、閃爍著詭異金紅光澤的血
霧。
血龍武魂的虛影在他身後徹底凝實，那是一條身形修長、鱗甲隱現、卻帶著濃濃邪異與神聖矛盾氣息的龍形虛影。
戰場上，所有受傷流血之人，無論是天鬥士兵還是聖殿騎士，他們傷口處滲出的鮮血，仿佛受到了無形之力的牽引，竟然脫離身體，化作一顆顆大小不一的血珠，漂浮而起，如同百川歸海般，朝著柳江路所在的位置急速匯聚而去。
血珠沒入他周身的血霧，使得那血霧範圍急劇擴張，顏色越發深沉妖艷。
到了這一步，柳江路其實尚有最後一絲懸崖勒馬的可能。
但他看著眼前漂浮的、蘊含著精純生命能量的數十顆血珠，那來自武魂本能的吞噬欲望徹底壓垮了一切。
他猛地張開嘴，如同渴極的野獸，將漂浮到近前的數十顆血珠一口吞下。
「咕咚————」
精純的血氣能量瞬間在體內炸開，融入四肢百骸。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六十五級的魂力壁壘，竟然鬆動了一絲，魂力總量有了明顯可見的增長，這抵得上他至少十日的苦修。
實力瞬間提升的快感，如同最甜美的毒藥，瞬間將他殘存的最後一點理智與顧忌沖刷
得乾乾淨淨。
他徹底沉淪進這力量急速增長的深淵之中，意識變得模糊，只剩下對「血」最純粹的渴望與貪婪。
「吼！！」
血龍虛影仰天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柳江路雙目赤紅如血，徹底失去了清明。
他不再顧忌身份暴露，不再考慮後果，魂帝級別的魂力全力催動血龍武魂的控血天賦o
更多、更遠的鮮血從傷者身上被強行剝離，匯聚成一道道細小的血流，飛向他。
而他本人，則如同一頭髮狂的血色凶獸，無視了周圍士兵刺來的長矛、魂師轟來的魂技，硬生生憑藉著血龍武魂賦予的強悍自愈能力，蠻橫地撞開一條血路，目標直指軍陣後方、臉色慘白如紙的玉小剛。
「是你！！」
玉小剛看到那熟悉的、令他做過噩夢的血紅色光芒以及那隱約的龍形輪廓，亡魂大冒，驚恐得聲音都變了調。
柳江路咧嘴，露出一個混合著貪婪與瘋狂的獰笑，瞬間衝到玉小剛面前。
他無視了玉小剛徒勞的反抗與周圍士兵的驚呼，如同抓小雞般一把將他橫抱起來，低
頭，尖銳的牙齒狠狠咬在了玉小剛頸側的大動脈上。
「呃！」
玉小剛身體猛地一僵，雙眼翻白，劇烈的痛苦與生命飛速流逝的恐懼淹沒了他。
「咕嘟————咕嘟————」
即使是在瘋狂痛飲鮮血，柳江路喉嚨里依舊不受控制地發出一聲極度滿足、近乎嘆息般的輕吟。
隨著玉小剛那蘊含著奇異黃金聖龍血脈因子的血液湧入，他周身的血霧顏色再次發生微妙變化，金色更加明顯、純粹。
甚至開始凝聚出一片片若隱若現、帶著神聖威嚴氣息的淡金色虛幻龍鱗，覆蓋在血龍虛影與他本體的關鍵部位，使得他看起來宛如一尊從血海中誕生的奇異巨龍，邪異與神聖詭異地交融。
戰場邊緣，一直「划水」觀戰的羅素，眼中紫芒微閃，透過混亂的戰場，清晰地「看」到了柳江路體內血液與魂力的變化，以及那血龍武魂氣息的微妙提升。
「武魂開始朝著良性方向進化了————不過，距離真正蛻變成穩定的新形態、獲得新的強大能力，至少還需要玉小剛奉獻十幾次。」
他心中冷靜地評估著，默默替玉小剛哀悼。
而就在柳江路沉浸在吸血快感與力量增長中時，一絲冰冷的恐懼如同毒蛇，突然噬咬了他的大腦。
他猛地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眾目睽睽之下，暴露邪異武魂，公然襲擊魂師。
武魂殿絕不會容忍這樣一個「墮落者」存在，無論他的武魂進化潛力多大，為了維護武魂殿「神聖光明」的形象，他都很可能被當作棄子處理掉。
生死危機面前，柳江路被欲望沖昏的頭腦瞬間冷卻了大半。
他一邊繼續「享用」著玉小剛的血液，一邊急速權衡。眼角餘光迅速掃向薩拉斯和戈龍等人。
出平他意料的是，薩拉斯、戈龍，乃至一些注意到這邊異狀的雙方高層，臉上雖然有震驚、有厭惡、有警惕，但唯獨————沒有他預想中那種對「邪魔」必欲除之而後快的凜然殺意。
薩拉斯眼中甚至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那是————好奇？探究？
柳江路心思電轉，瞬間明悟：是自己的正在變化的武魂，這超出了他們認知的武魂，引起了他們的興趣，甚至————可能被視為一種罕見變異的研究價值。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成型他猛地將奄奄一息的玉小剛如同破布娃娃般丟在地上，然後雙手抱住頭，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周身狂暴的血霧與金色龍鱗劇烈波動。
「我————我這是做了什麼？我————」
他臉上露出極其逼真的茫然、痛苦與懊悔之色，眼神時而猩紅時而清明，仿佛在努力與體內「邪惡」的力量抗爭。
而那尊金紅色的血龍虛影，似乎也受到了他情緒影響，不再狂暴，而是顯得有些「困惑」地擺動著龍軀，散發出一種混亂氣息。
戲要做足。
柳江路眼中狠色一閃，暗自調動一股魂力，狠狠衝擊向自己的大腦。
「呃啊！」
他慘叫一聲，雙目一翻，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徹底昏迷了過去。
那尊金紅色的血龍虛影也隨之緩緩消散，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濃郁未散的血腥氣。
「快！抓住他！不，救下他！」
薩拉斯幾平在柳江路倒地的瞬間就發出了截然相反的命令。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柳江路昏迷的身體，不管這傢伙剛才為何失控，其武魂展現出的奇異特質，都具備極高的研究價值。
「休想！將此獠拿下，交由帝國審判！」
戈龍元帥同樣反應迅速，雖厭惡柳江路的行徑，但敏銳的政治嗅覺讓他意識到，這個武魂奇特的魂師本身，或許就是一件有價值的「戰利品」或談判籌碼，他立刻指揮士兵試圖搶人。
而雪夜大帝在鑾駕中，透過車窗看到玉小剛如同死狗般癱在地上，頸側鮮血淚淚，生死不知，心頭也是一緊。
玉小剛活著，是聯繫藍電霸王龍家族的紐帶，若死了，不僅聯盟可能生變，藍電霸王龍家族的怒火也很麻煩。他立刻厲聲喝道：「先救玉小剛！」
一時間，剛剛因為柳江路昏迷而略有停滯的戰局，再次被點燃。
雙方的目標瞬間聚焦，天鬥士兵要搶柳江路，武魂殿聖殿騎士要救柳江路，同時還要分人去「救」玉小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