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星河感受著體內那股剛剛平復下來的翻湧氣血,長長地嘆息一聲。
「我,敗了。」
他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眼前的寧淵。
終究還是自己做了對方登臨巔峰的墊腳石。
此戰從一開始便註定了,只會有一人能叩開那扇通往丹勁之境的大門。
可惜。
那個人是寧淵,不是他。
這一戰敗了,便意味著他那股一往無前的無敵信念,已然出現了裂痕。
接下來,他若是還想再衝擊丹勁,便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去重新積累,去打磨心境。
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得償所願。
不過。
他敗得心服口服。
寧淵之妖孽,其天資之驚艷,早已冠絕古今。
他低聲地重複著那兩個字,聲音中既充滿了失落,又帶著嚮往和渴求。
「丹勁……丹勁啊……」
此刻。
觀戰眾人還沉浸在方才那電光火石般的變幻當中,尚未回過神來。
最後的結束,實在是太快。
快到他們甚至都還沒來得及看清究竟發生了什麼。
眨眼之間,勝負便已分出。
當他們看到葉星河親口承認自己落敗時。
形意門的眾人皆是滿臉的沮喪與失落。
而其餘的國術界眾人,則只剩下震撼。
他們看著寧淵身上那股已然返璞歸真,卻又淵深如海的恐怖氣勢。
再結合葉星河那失魂落魄的話語。
不難猜出。
就在剛才那短短的一瞬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寧淵,他入丹勁了!
最終的勝利者,是他!
一位年邁的宗師,竟激動得熱淚盈眶。
有生之年,竟能親眼見證一位丹勁人仙的誕生!
最後那一擊,看似點到即止。
但卻幾乎是以一種碾壓般的姿態擊敗了半步丹勁的葉星河。
管中窺豹,可見一斑!
這一刻。
那些原先曾敗在寧淵手下的宗師們,心中再無半分的難受與不甘。
反而生出了一絲莫名的榮耀之感。
畢竟。
日後說出去,自己也曾是與一位丹勁人仙正兒八經地交過手的!
這足以成為他們的談資,在徒子徒孫面前吹噓一輩子。
他們看著寧淵,眼神中只剩下由衷的驚嘆與深深的敬畏。
他們正在親眼見證著一個新的傳奇誕生!
從此以後。
寧淵,便是當今國術界新的天下第一!
「葉天驕……不,不對。往後恐怕該稱呼他為葉無敵!」
有人滿懷崇敬地喃喃自語。
葉無敵!
這個稱號名副其實。
吳青山激動得渾身都在發抖。
他身旁的李書淮更是崇拜到了極點。
哪怕寧淵並非是他們吳氏真正的門人。
但只憑著那份香火之情。
他們也與有榮焉。
丹勁!
那可是放在古代足以被稱之為陸地人仙的恐怖存在,能夠於萬軍之中縱橫來去!
而現在。
他們眼前的,便是一位活著的傳奇!
這一刻。
寧淵已然成為了九龍山巔之上唯一的中心。
他內心也同樣有著欣喜。
「此戰,果然不虛此行,終於成功破入丹勁。」
「丹勁之強,遠非化勁所能比擬,我的實力再次暴漲。」
「唯一可惜的是,職業還是沒能滿級。」
這算是美中不足。
不過,他對此也早有預料。
問題不大。
剩下那一點點的經驗,等他將自己那門融合了百家之長的拳法徹底創出之後,自然便會水到渠成。
與葉星河的這一戰,讓他感悟良多。
那門拳法已然有了雛形。
他的拳試天下之路,至此也算是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天下,已然無敵。
接下來,便是專心於職業的提升。
儘可能地在回歸之前,將自己的實力再往上推升一步。
他念頭轉動,面上風輕雲淡。
天下第一這個名頭,固然好聽。
此間虛名,對他而言並無太大用處。
其餘人看著他那副寵辱不驚、淡然自若的模樣,皆是在心中感慨萬千,敬佩不已。
就連葉星河也是如此。
他清楚地記得,當年自己擊敗陳鶴,初次登頂天下第一之時,曾是如何的欣喜若狂。
遠沒有眼前這個年輕人這般舉重若輕的養氣功夫。
「葉無敵能有今日之成就,絕非偶然啊。」
眾人皆在心中如此感慨。
今日能親眼見證這等曠古爍今的巔峰對決,他們意猶未盡。
終於。
陳鶴還是忍不住上前一步,對著寧淵恭敬抱拳道:
「葉無敵,老夫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能否請您,為我等稍稍演示一番那丹勁之境的玄妙?」
他眼中充滿了渴望。
他已是化勁宗師,但歲月不饒人,此生恐怕再無緣丹勁。
自己雖然此生無望達到。
但若是能在臨死之前,近距離地接觸一番,那也是好的。
聞言。
在場的諸多宗師,眼中也都露出了同樣渴望的神情。
就連葉星河,也不例外。
寧淵環視四周看著那一雙雙期盼的眼睛,想了想,便準備應下。
他並沒有什麼藏私的想法。
畢竟,他此番拳試天下,也算是承了各家拳法秘術的情。
再者說,看清楚是一回事。
能不能弄明白,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然而,就在他準備開口答應之時。
突然。
幾道狼狽不堪的身影,從遠處的山道之上連滾帶爬地沖了上來。
其中一人,身上還染著血,顯然是受了傷。
「師父!師伯!大事不好了!」
來人,是形意門的弟子。
「山下有櫻花國的軍隊,將整座九龍山都給包圍了!」
聞言。
在場眾人神色皆是一凜。
國術高手,最忌諱的便是陷入軍隊重圍之中。
何丹清當即怒喝一聲:
「慌什麼!今日我等國術界諸多宗師齊聚於此!區區倭寇,又有何懼?」
那名弟子嘴唇顫抖著,聲音中充滿了恐懼。
「可是,那些櫻花軍足有八九百人的精銳士兵!他們不知是從何處繞了過來,已經往九龍山腰開始行動了!」
「他們不僅有步槍,有機槍!甚至還帶來了野戰炮!」
這一回,何丹清臉色終於也變了。
機槍!
大炮!
化勁宗師無懼尋常火器,這不假。
但若是陷入了由機槍炮火所組成的彈雨之中,也得飲恨當場!
更不用說,還有那足以將山石都轟成粉末的野戰炮!
宗師再強。
也終究是肉體凡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