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寶寶的對手是天津衛小桃園。
觀眾席上人聲鼎沸,大部分都是來看熱鬧的普通遊客,也有不少異人混雜其中。
晏月從剛才就一直在觀察張楚嵐,他的丹田處有一團獨特的光亮,靈魂的靈光與那炁融為一體。
她大致猜出了炁體源流的部分原理,即修神,煉魂,將精氣神融入丹田的人魂之中,以此獲得某種特殊能力。
但具體是什麼,她還看不分明。
看著擂台下張楚嵐緊張的神情,晏月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擔心,他們加在一起也不夠馮寶寶揍的。」
她話音剛落,擂台上的天津衛小桃園三人便高高舉起了手,「愉快」地認輸了。
張楚嵐哭笑不得,沒想到雙方連手都沒動就結束了。
他想到馮寶寶的實力,不禁啞然,為自己剛才的擔憂感到可笑。
「看,我說的對吧!」
張楚嵐回頭瞥了一眼身邊的女孩,心裡暗暗警惕。
他想起之前在天下會時,徐三聊天中說過,這個女孩竟然和寶兒姐交過手,而且沒有分出勝負。
這敲響了他的警鐘,他對這個女孩的實力感到深深地忌憚。
而且從對方的身上,他總能察覺到若有若無的危險氣息。
自從修煉了老農功,他的感知就越來越敏銳。
不論是哪種情況,他都不能大意。
張楚嵐不露聲色的變化,沒能逃過晏月的感知。
他偽裝得很好,但許多下意識的動作逃不過她的眼睛。
尤其是剛才那回眸一瞥,直接暴露了他心中所想。
「被發現了嗎?」
晏月看著張楚嵐跟著徐三等人離去的背影,微微一笑,並不在意。
張楚嵐的比試,晏月沒有去看。
那根本沒有什麼看頭。
單純只是他個人的表演秀,將自己徹頭徹尾地塑造成一個陰險狡詐的小人,以此來瓦解別人的戒心。
她坐在朱雀場的觀眾席上,百無聊賴地看著第二場的比試。
「東鄉莊胡杰嗎?還真是個可憐的傢伙。」
胡杰讓她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
在她的眼中,胡杰的身體內有多重力量的殘餘,顏色各異,但又涇渭分明。
占比最多的,還要數其經脈中的炁。
「禍根苗沈沖。」
那個能與人簽訂契約的男人。
契約者可以通過殺死別人來吸收死者的炁。
不過,契約者每殺一個人所吸收的炁都會按照一定比例轉給沈沖本人。
隨著殺人數目增加,這個比例逐漸增大,所以人送外號高利貸。
「能吸收別人的炁,看這胡杰的狀態,力量得到了永久性的提升。
那麼他吸收的便只可能是生命精氣,只是不知道有沒有副作用。」
晏月思索著。
「比試結束,勝者——胡杰!」
裁判的宣告聲響起,將晏月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她看著胡杰一臉不舍地鬆開對手的脖頸,顯然是對無法殺掉敵人而感到惋惜。
殺了人會失去參賽資格。
晏月緩緩起身,該她上場了。
「丙朱雀,參賽者:彭冠玉、鄧有才、晏月、季民,請速速入場!」
裁判的聲音剛落,晏月的眉頭便忍不住皺了起來。
「鄧有才?鄧有福的弟弟嗎?東北五仙,看來這下有點麻煩了。」
晏月沒有猶豫,直接從觀眾席上一躍而下。
她的姿態翩然,身體輕盈,但這一舉動卻引人側目,就像是進屋不走門,非要跳窗戶一樣。
場地邊的一位龍虎山道長覺得這很失禮,不過表面上並沒有說什麼。
其他三名參賽者都是男子。
其中鄧有才那黝黑粗獷的面容也算是獨一份。
另外兩人均手持兵器,一人面若冠玉,負劍入場,一人雙眼細長,手持子午鴛鴦鉞,神情有些陰沉。
「東北薩滿鄧有才!」
「季民,民間異人。」
「在下峨眉彭冠玉,見過諸位。」
「峨眉?」
晏月聽到這個熟悉的門派,忍不住多看了那負劍而立的翩翩少年一眼。
彭冠玉看上去只有十六七歲的模樣,臉上稚氣未脫,不過眼神倒很堅定。
「天下會,晏月。」
晏月同樣抱拳回禮。
裁判見四人均已到場見禮,便直接宣告。
「丙朱雀,比賽開始!」
話音未落,晏月的身體便一晃消失,帶著千斤巨力的拳頭擊中了鄧有才的胸口。
噗!
鮮血從鄧有才的口中噴吐而出,夾雜著部分內臟碎片。
若非最後關鍵時刻,他體內的仙家精靈自發護住他的心脈,這一拳便足以令他重傷。
甚至有可能當場身死。
「小子有才,有請灰仙……」
鄧有才的請靈咒語尚未念完。
晏月的身影便帶著電弧擊穿了他的護體之炁,雙手如同幻影,點封了他周身大穴。
鄧有才雙眼一翻,便昏死了過去。
晏月揪住他的衣領,將他緩緩放倒在地。
這時,在會場內迴蕩的「開始」二字才將將落下,二人的交手便已分出勝負。
雖然晏月也很好奇這數百年修為的精靈究竟實力幾何。
但從陸瑾對柳坤生的忌憚來看,只怕並不好惹。
就是她都沒有必勝的把握。
因此最好的辦法自然是如現在這樣,讓他請不出仙家,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怎麼回事?那女孩的速度好快,竟然眨眼間就擊敗了對方。」
「沒錯,以我的眼力竟然都看不清她的動作。
看她的年紀不過十八九歲,竟然就有如此實力?」
「如果我沒認錯的話,應該是東北薩滿的後裔。
據說他們可以與精靈簽訂契約,從數百年修為的精靈身上借取力量。
剛才他擋下第一擊的灰色炁霧,應該就是精靈之力。
沒想到竟然連出馬都沒能完成,便被人擊敗。」
晏月的強勢引得全場譁然。
裁判連忙下場查看情況,確認鄧有才只是重傷昏迷後,便立刻讓人將其抬下場醫治。
畢竟剛才晏月的攻擊太過兇猛。
場上手持兵器的二人原本正要較量。
鄧有才和晏月都是赤手空拳,他們自覺分好了較量對象。
畢竟不是誰都是張楚嵐、張靈玉那種聲名在外,一上場就被圍攻的存在。
可是如今情況有變。
彭冠玉、季民二人對視一眼。
剛才晏月展現出的實力,絕不是他們二人可以單獨抗衡的。
雖然勝率渺茫,但他們也不打算就此認輸,否則豈不是太丟人了。
彭冠玉雖然覺得這樣不好,但還是選擇了同季民合作。
二人一前一後,虎視眈眈地繞著晏月做圓周運動,試圖尋找她身上的破綻。
不過晏月是何許人。
她看似周身儘是破綻,但實則全是陷阱。
二人也不是泛泛之輩,勤學苦練多年,隱約察覺到了其中的關竅。
對方僅僅是站著不動,也給到他們莫大的壓力。
豆大的汗珠從二人臉頰滑落。
「不能再這樣拖下去了,否則只怕自己還未動手,便已經失去戰心!」
彭冠玉雙眼凝神,手握長劍猛地發起進攻。
峨眉作為四大劍仙門派之一,精通劍術,因此他對於自己的劍術十分有信心。
一柄橘黃色的長劍在晏月的手中緩緩凝聚。
她側身立劍橫格,架住彭冠玉的三尺青鋒,順勢下滑封住了他的變招。
手腕輕轉,彭冠玉整個人便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勁力彈飛了出去。
彭冠玉步伐凌亂地連退了十數步,才將將穩住自己的身形。
他驚駭莫名的看著場中的女孩。
而站在晏月身後的季民卻依舊未有動作。
他不是在演,他一直在凝神觀察,與彭冠玉一樣,越觀察越無處下手。
哪怕是剛才晏月完全背對之時,都沒有絲毫破綻和契機。
季民有種荒謬的錯覺,那就是對方腦袋後面似乎長著眼睛一般,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對方監視著。
「峨眉劍法,我也會一點!」
晏月燦然一笑,主動出擊,劍隨身走。
但是她的峨眉劍法卻與彭冠玉的截然不同。
當然不一樣,那是武俠世界的峨眉劍法。
彭冠玉被晏月壓著打,明明對方的劍法不算高明,但在她用起來卻連綿不絕,絲毫抓不住反擊的機會。
就在他將要落敗之時,伺機而動的季民終於動手了。
砰!
斷劍、雙鉞橫飛而出,插入場地周圍的護欄之中,兀自顫動。
「丙朱雀,勝者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