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主神空間。」
隨著主神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孫婉馨等人的身影在夜色中逐漸虛幻,最終消失不見。
周圍來來往往的天師府弟子對這詭異的一幕視而不見,仿佛他們從未存在過。
晏月收回目光,轉身走向後山的小院。
院內,張之維正靜靜地喝著茶,田晉中坐在輪椅上,蓋著毯子,呼吸平穩,似乎已經睡著了。
「師父。」晏月躬身行禮。
「他們走了?」張之維放下茶杯,聲音平淡。
「走了。」
「你也要走了?」
「嗯,回家一趟,跟家裡人報個平安,然後打算在外面走走,歷練一番再回山。」晏月回答。
「也好。」張之維點了點頭,「你如今身懷通天籙,異人界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你。」
「你如今是天師府的弟子,他們不敢在明面上亂來,但是暗地裡的小動作,防不勝防。」
「弟子明白。」
「你心裡有數就行。」
張之維從懷裡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了過去。
「這是金光咒的法門,天師府的根本功法,你既入我門下,這個倒是該傳給你,至於是否修習看你自己。」
晏月雙手接過,入手微沉,紙張泛黃,帶著一股檀香。
「此法易學難精,重在持之以恆。你的雷法路子雖然霸道,但根基不穩,金光咒能固本培元,對你有好處。」
「謝師父。」
「去吧,山下的事,公司的人會處理。你下山後,萬事小心。」
晏月再次行禮,隨後轉身離開。
整個龍虎山都陷入一種詭異的氛圍,前山被全性破壞的建築還在冒著黑煙,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味道。
哪都通的人員在各處拉起了警戒線,忙碌地處理著現場。
晏月沒有理會這些,她沿著下山的小路,很快便消失在夜色籠罩的群山之中。
下山的路上,晏月察覺到許多窺探的視線,來自四面八方。
她沒有理會,身形在林間幾個閃爍,便將那些鬼祟的身影遠遠甩在身後。
找到一處隱蔽的山洞,她布下簡單的奇門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探查。
隨後,晏月從懷中取出一顆散發著微弱藍光的靈魂光球。
這是王並的靈魂記憶。
晏月左眼的四勾玉緩緩轉動,瞳力傾瀉而出,包裹住那顆光球。
拘靈遣將。
王家從風天養那裡得到的八奇技之一。
隨著記憶的湧入,晏月腦海中浮現出無數個靈體被強行奴役的畫面,以及王並利用這些靈體戰鬥的經驗。
法門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句心法口訣,都被她牢牢刻印在腦海中。
晏月很快就消化了所有信息,隨手將那顆已經變得暗淡的靈魂光球捏碎。
「原來如此。」
她喃喃自語,對拘靈遣將的本質有了更深的理解。
這門奇技,關鍵在於對「靈」的理解和駕馭,而不僅僅是簡單的奴役。
做完這一切,晏月沒有片刻停留,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山洞中。
她一路向著碧游村的方向疾馳。
她此行的目的地是碧游村。
仔細回想著主神發布的任務內容。
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馬仙洪的修身爐,能夠將普通人轉化為異人,這個消息一旦泄露,他立刻會成為眾矢之的。
作為管理者的公司絕不會允許,這樣一個不受控制的「異人製造工廠」存在。
晏月幾乎可以確定,馬仙洪的危機,就來自哪都通公司。
羅天大醮和全性攻山的風波一過,公司的視線很快就會重新聚焦到碧游村。
幾個月前,公司就已經察覺到碧游村的存在,只是當時忙於羅天大醮,無暇他顧。
現在,留給馬仙洪的時間,只怕是不多了。
……
幾個小時後,當天色微亮時,她已經跨越了數百公里的距離,抵達了G州的群山之中。
眼前的村落寧靜祥和,炊煙裊裊,看起來與世外的普通村莊無異。
但晏月知道,這平靜之下,隱藏著足以顛覆整個異人界的風暴。
村口的小路上,哈日查蓋正在晨練,一身腱子肉在晨曦中泛著古銅色的光澤。
他看到晏月,先是一愣,隨即大步迎了上來。
「晏月姑娘?你怎麼回來了?」
「馬村長呢?」晏月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問道。
「村長他……最近一直在閣樓里閉關,誰也不見,飯都是我們送過去的。」哈日查蓋撓了撓頭,「好些天了,跟魔怔了似的。」
晏月點了點頭,徑直朝著村子深處的閣樓走去。
閣樓的大門緊閉著,晏月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一股混雜著機油、金屬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能量氣息撲面而來。
閣樓內,幾十個紙人偶正有條不紊地忙碌著,它們搬運著各種零件,操作著精密的儀器,整個閣樓就像一個高速運轉的自動化工廠。
這些紙人偶,正是馬仙洪的神機造物——「如花」。
每一個「如花」都畫著濃重的「死亡腮紅」,眼下點著一顆黑痣,扎著雙丸子頭,面無表情,動作卻精準高效。
而在這一群「如花」的中央,馬仙洪正雙眼通紅,頭髮亂得像雞窩,全神貫注地盯著眼前一個巨大的造物。
那個造物,便是修身爐。
但此刻的修身爐,與晏月上次見到的模樣已大不相同。
爐身的外殼被拆開了大半,露出了內部無數根顏色各異、粗細不一的管線,它們如同人體的血管和神經,密密麻麻地連接著爐心與外部的各種奇特裝置。
整個修身爐仿佛一頭被解剖的巨獸,充滿了詭異的科技感。
「你回來了。」馬仙洪沒有回頭,聲音沙啞,帶著長時間沒有休息的疲憊。
晏月看著馬仙洪那副痴迷的樣子,知道他現在正處於關鍵時刻,便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轉身離開閣樓,回到之前馬仙洪為她安排的房間。
房間裡的一切都和她離開時一模一樣,桌椅上落著一層薄薄的灰塵。
晏月隨手布下一個簡單的奇門局,隔絕了內外,然後盤膝坐在床上。
她心念一動,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塊通體漆黑、造型古樸的腕錶。
看著手裡的腕錶,晏月陷入了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