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與紫色的劍芒在空中交匯,凝成一道致命的直線,刺向諸葛青的咽喉。
就在劍尖即將觸及皮膚的瞬間,一種絕對的、無可抗拒的危機感,貫穿了晏月的全身。
無需思考,身體的本能做出反應。
前沖的姿態在毫秒間扭曲,整個人違反物理定律般向側方平移出去,腳掌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摩擦聲。
她原本所在的位置,一隻蒼老的手掌靜靜地懸停在那裡。
一個身穿道袍的老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諸葛青的身前。
張之維。
整個戰場的喧囂,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維持著齊天大聖神格面具的王震球,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肖自在身體微微站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審慎。
黑管胸前的傷口還在流血,但他緊繃的肌肉顯示出他此刻的狀態,如臨大敵。
丁嶋安狂熱的戰意一滯,目光鎖定在那個老人的身上,那股純粹的戰鬥欲望,被一股更龐大的存在感所壓制。
馮寶寶歪了歪頭,只是看著,不說話。
「丫頭,幾個月不見,功夫進步不小!」
張之維的聲音平淡如水,他收回了手,目光落在剛剛穩住身形的晏月身上。
全場寂靜。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看向了那個突然出現的老人。
丁嶋安身上狂熱的戰意被一股更龐大的存在感壓了下去,他只是看著那個老人,目光裡帶著深深地忌憚。
馮寶寶歪了歪頭,看著老人,又看了看晏月,沒有說話。
「老天師。」
黑管的聲音有些乾澀,他朝著老人微微躬身。
「天師。」
諸葛青掙扎著站穩,同樣行了一禮。
晏月在短暫的驚愕後,腦中無數念頭閃過。
她現在的身份是天師府弟子,參與到這種規模的衝突里,想必是公司的人通知了龍虎山。
天師府地位在那擺著,即便是清理門戶也容不得外人插手,天師來此合情合理。
但就這樣跟著對方回去?
不可能。
一切的謀劃只差最後一步,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師父,您怎麼來了?」
晏月散去了周身的劍氣,對著張之維恭敬地躬身行禮,明知故問道。
「丫頭,隨我回山吧。」
張之維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這裡的事,你不該摻和。」
但是明眼人都聽得出,天師口中不容置喙的決絕。
一眾臨時工長舒了口氣,晏月的實力太過強大,今日天師不出現的話,不知該如何收場。
晏月散去了周身的劍氣,那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紫色長劍也消失在手中,不知去向。
晏月低垂眼帘,對著張之維恭敬地躬身行禮。
「是,師父。」
她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黑管、王震球等人看見這一幕,都不禁鬆了口氣。
有老天師親自出面,今天這場亂局總算能收場了。
晏月這個最大的變數,若是能被帶回龍虎山看管起來,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張之維對於晏月的乖順有些詫異,但是卻也並沒有多想,畢竟以他的通天修為,自認為晏月在他面前,翻不出浪花來。
然而全場只有丁嶋安不這麼想。
他看著晏月,眼中的戰意不但沒有熄滅,反而更加熾熱。
「張天師,可否給個面子?」
丁嶋安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合時宜的興奮。
「等我與她分出勝負,你再帶她走。」
張之維沒有看他,目光依舊落在晏月身上。
「公司的任務,有公司的規矩。老道的徒弟,有老道的規矩。」
張之維終於回頭,看向丁嶋安。
他那雙看起來渾濁的眼睛裡,似乎有一絲極淡的金光閃過。
「怎麼,丁嶋安,你也想跟老頭子我試吧試吧?」
一股沉重的壓力籠罩了他。
他身上的骨頭髮出輕微的響聲。他無法移動,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這是他功夫大成以來,從未有過的感覺。
一種面對天塹般的無力感。
「不敢。」
丁嶋安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丁嶋安雖然好戰,但是卻並不找死,相反他很惜命的,正是因為惜命他才會執著於不斷變強。
如今他的修為能夠清晰地明白自己與老者之間差距,斷不會自尋死路。
張之維收回了目光,不再理會他。
「丫頭,走了。」
「是,師父。」
晏月再次應道,乖巧地跟在張之維身後,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
一股龐大的炁,仿佛一道聲浪,席捲了整片山林。
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股氣息。
其中有馬仙洪的氣息,還有一股新生的、純淨的、卻又帶著某種原始野性的氣息。
「那是什麼?」
諸葛青看向閣樓的方向,臉上寫滿了驚疑。
「好純粹的炁……」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變吸引了過去。
包括張之維。
他也停下了腳步,回頭望向閣樓,那平靜無波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變化。
「這是楚嵐的氣息?」
就是現在!
晏月心中默念。
她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雷之呼吸催動到極致,腳下的神行符光芒大作。
整個人化作一道橘黃色的電光,沒有向山外跑,反而以更快的速度,直衝向的閣樓方向。
張之維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麼。
但晏月的速度太快了。
他的手掌只抓到了一縷殘存的電弧,風中只留下一句話的殘音。
張之維的手停在半空中,看著那道迅速遠去的電光,他那古井無波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
「這丫頭……」
「老天師,這……」
黑管看著眼前這混亂的局面,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走吧,老夫,跟你們去看看我那兩個不省心的徒子徒孫。」張之維開口,聲音恢復了平靜。
說完,他的身影原地消失。
沒有聲音,沒有氣息的波動,就那麼憑空不見了。
仿佛他從未出現過。
黑管、王震球、肖自在三人面面相覷。
「別廢話了,按老天師說的辦。」
黑管捂著流血的肩膀,看向諸葛青。
「你怎麼樣?」
「死不了。」
諸葛青擦去嘴角的血,眼神複雜地看著閣樓的方向。
「走,去看看張楚嵐到底搞出了什麼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