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從無邊的黑暗中上浮，掙脫了沉重的束縛。
晏月猛地睜開眼。
紅纓平靜的臉龐就在眼前。
「大人，您醒了。」
一杯溫水遞到她嘴邊。
晏月坐起身，柔軟的毛毯滑落，這才發覺自己身上被擦拭得乾乾淨淨。
她接過水杯，一口飲盡。
她還記得失去意識前，那股足以撕裂一切的痛苦。
「我睡了多久？」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十九個小時。」紅纓回答。
「昨天下午，主神修復完成後，您的精神衝擊依然很大，所以我沒有叫醒您。」
晏月點了下頭，沒再多問。
那種副作用，精神上的折磨絲毫不輸肉體。
「穆隊長上午來過一次。」紅纓補充道，「見您還在休息，就先回去了，讓您醒了之後再去訓練。」
「知道了。」
晏月掀開毛毯，開始穿衣。
經過主神的修復，斷裂的臂骨和撕裂的肌肉都已完好如初。
那種虛弱感只是精神上的錯覺。
當晏月再次敲響穆君劍的房門時，已是下午。
開門的依舊是紫雲，她溫婉地笑了笑，側身讓晏月進來。
這一次，晏月的視線沒有走向別墅，而是落在了訓練場上。
賀軍和孫婉馨，連同六個新人，正在進行最基礎的體能訓練。
新人們在賀軍的監督下，做著伏地挺身、蛙跳，一個個累得氣喘吁吁，汗流浹背。
他們的動作稚嫩而笨拙，充滿了普通人的氣息，與這個殘酷的空間格格不入。
穆君劍正坐在一旁的石桌旁喝茶，看到晏月，對她招了招手。
「醒了？身體怎麼樣？」
「沒事。」
晏月拉開椅子坐下，視線依舊停留在那些新人身上。
「上午帶他們去主神那兒做了初步強化。」穆君劍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大部分人都選了內功和血族血統，雖然體質提升不多，但至少比普通人強點，不至於在任務里當累贅。」
「不過，有個例外。」穆君劍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他指了指人群中一個正在咬牙堅持的馬尾女孩。
「那個叫童琇晶的，運氣不錯。」
晏月對她有點印象。
「第一次輪迴，就拿到了一個C級支線劇情。」穆君劍的語氣裡帶著讚許。
「我給了她點建議，她兌換了初級『巫靈血脈』。」
「巫靈血脈？」晏月挑了挑眉。
「對，一個叫犬夜叉的動漫世界裡的東西。」穆君劍點頭。
「這個血統很特殊，對身體素質提升不大，但對妖魔鬼怪這類靈體有天然的克制。」
「以她如今的靈力，自帶的『靈魂結界』，甚至還能擋幾發手槍子彈。」
晏月看著那個女孩。
她的體能是新人里最差的，但那股咬牙堅持的勁頭卻很足。
聰明的選擇。
避開了與資深者同質化的能力，走了專精路線。
在輪迴空間，有時候特殊能力比單純的力量更好用。
至於其他幾個新人的名字，穆君劍也說了，但晏月並未放在心上。
短暫的閒聊後，特訓繼續。
還是那片訓練場，還是基礎的劍招練習。
穆君劍不再像第一天那樣不斷出聲糾正，更多的時候，他只是用手中的木劍，一次又一次地進攻。
他的劍時而狂風暴雨，連綿不絕，壓得晏月喘不過氣。
時而又羚羊掛角，無跡可尋，總能從她意想不到的角度刺來。
晏月開啟著一階基因鎖，竭力捕捉著穆君劍的每一個動作，每一絲肌肉的發力。
她不再只依靠基因鎖的本能去被動招架，而是開始嘗試去「看」，去看穿招式背後的本質。
穆君劍一劍削來，看似簡單。
但在晏月的感知中，這一劍里蘊含了至少三種後續變化。
她若格擋，對方手腕一轉，便會順勢下壓，直取她的小腹。
她若閃避，對方的劍勢會立刻跟進，後招更快更猛。
電光石火間，她沒有格擋，也沒有閃避，而是同樣遞出了一劍。
這一劍，並非刺向穆君劍的身體。
而是點向他手腕處的一個微小空隙，那是他劍招變化中，力量銜接的必然節點。
圍魏救趙！
穆君劍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他手腕一抖，劍招瞬間變化，輕易化解了晏月的攻擊，但原本的攻勢也不得不中斷。
「不錯。」他收劍而立。
「開始懂得攻擊破綻，而不是一味防守了。」
「看來昨天沒白練。」
晏月沒有說話。
雖然依舊被輕易化解，但這卻是她第一次主動打斷了穆君劍的進攻。
這是一個巨大的進步。
……
三天後，晏月房間，實驗室內。
紅纓將一份厚厚的報告放在晏月面前，表情是抑制不住的狂熱。
「大人，您的猜想是正確的！」
晏月翻開報告，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數據和曲線圖。
這三天，除了劍術訓練，她每天都會抽出時間，在紅纓的監控下，進行多次基因鎖測試。
「經過二十一次一階基因鎖和三次二階基因鎖的測試，數據顯示……」
紅纓指著其中一條陡峭下滑的曲線，語速不自覺都急促了幾分。
「您每次開啟基因鎖所造成的基因崩壞率，正在以驚人的速度下降！」
「第一次測試，基因不可修復損傷率是百分之零點六七。」
「而昨晚的最後一次測試，這個數字已經降到了百分之零點三一！」
「您的身體，或者說您的基因，正在飛速適應基因鎖帶來的負荷。」
晏月靜靜地聽著，她的指尖划過報告的另一頁。
那是她身體素質的變化圖。
力量、敏捷、體力、神經反應……所有屬性，都在這短短几天內有了顯著的提升。
尤其是在她開啟二階基因鎖之後，力量和體質的增幅最為明顯。
「我建議，我們可以進行更大膽的適應性訓練。」紅纓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是一種科學家發現新大陸時的激動。
「繼續說。」
「頻繁地，有計劃地開啟基因鎖，特別是二階！」
「雖然每次都會帶來基因崩壞和巨大的身體負荷，但只要控制在安全閾值內，再配合我專門為您調配的基因修復藥劑和營養液，每一次恢復之後，您的身體都會比之前更強！」
「這是一種極限鍛鍊，一次次地打破基因的桎梏，再進行重組優化！」
紅纓的語速越來越快。
「結合您那常人近四倍的細胞數量，這意味著您擁有遠超普通人類的潛力！您的身體可以承受住比常人猛烈數倍的煅燒，每一次，都會剔除雜質，讓您這塊『好鋼』變得更加堅韌！」
晏月終於明白了自己那十萬億細胞數量的真正意義。
晏月曾經詢問過細胞異常的事情，主神給的答覆是血統強化導致的。
原來火影忍者世界的人類都有著近乎十萬億的細胞，有的甚至更多。
而細胞總數多，不僅僅是象徵生命力的強大，更是一種潛力的象徵。
當然，這個計劃有一個無法繞開的代價。
「基因修復藥劑只能修復大部分損傷，那些不可修復的損傷會不斷累積。」紅纓冷靜地分析。
「當這個累積值達到某個臨界點，我們就必須回歸主神，進行一次徹底的基因修復。」
晏月抬起頭：「代價呢？」
「一次全面的基因修復，大約需要五百到一千點獎勵點。」
「雖然直接花費10點獎勵點也可以強化一點身體素質，但是通過我的估算，每次修復至少能提升兩百點六項身體數值，相當於近兩千點獎勵點帶來的強化，這還是副產物。」
「最重要的是，可以逐步適應基因鎖的開啟狀態，降低副作用。其持續時長和深度解鎖都將大幅提升，逐步使之成為您可以反覆使用的常規作戰手段。」
基因鎖，是她目前能夠快速提升自身實力的捷徑。
這筆買賣，划算！
好鋼，就要用在刀刃上。
「就這麼辦。」
晏月合上報告，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從今天開始，加大訓練強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