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若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後刮出一聲刺耳的輕響。
「俞二俠？」
來人是武當七俠之一，俞蓮舟。他含笑點頭。
「多年不見，當年的小丫頭已經長這麼大了。」
周芷若的臉頰浮上一層薄紅，下意識絞著衣角，將晏月拉到身前。
「俞二俠，這位是我師姐，晏月。」
她轉向晏月，聲音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師姐，這位是武當派的俞蓮舟，俞二俠。」
「有幸。」
晏月略一頷首，猩紅的眼瞳在俞蓮舟身上一掃而過。
俞蓮舟的目光反而在那雙異色的瞳孔上停頓一瞬，才恢復笑容。
「剛才無意聽了二位一言，見解不凡。俞某此來，正是應了貴派之邀。」
晏月心底澄明，六大派圍攻光明頂的序幕，拉開了。
俞蓮舟並未久留，與周芷若又敘了幾句舊，便起身告辭，先行上山。
茶涼了。
周芷若望著那道青色背影消失在山路盡頭，久久沒有收回目光。
她想問的話，終究還是壓在了心底。
晏月端起茶杯，將冷透的茶水一飲而盡。
她看著周芷若那張寫滿心事的臉，眉頭微皺。
成衣鋪內，錦繡綢緞流光溢彩。
周芷若的腳步慢了下來。
她的指尖，猶豫著，輕輕拂過一匹月白色的流光錦。
指尖觸及的冰涼絲滑，讓她心頭一顫，隨即像被燙到般猛地縮回手。
太貴重了。
晏月停下腳步，徑直走向櫃檯。
掌柜的眼皮都未抬一下，指間的算盤撥得噼啪作響。
「姑娘，看點什麼？」
晏月沒出聲，右手探入懷中，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一塊金磚，隨即裝作從懷中摸出，拍在了櫃檯之上。
主神兌換列表中所有現實存在且非戰鬥相關的物品，都便宜的匪夷所思。
晏月的儲物戒指中，還有許多鑽石寶石之類的，數百公斤的貴金屬和各色寶石，也只花費了晏月不到五點獎勵點。
旨在在輪迴世界中方便換取資金使用，不過顯然在這個世界中，還是金銀最好用。
算盤聲，戛然而止。
掌柜猛地抬頭，一雙眼死死釘在那金黃之色。
「把你們店裡最好的料子，拿出來。」
晏月早就覺著身上粗糙的布料並不舒服，此前不好太引人注目，只好作罷！
如今她是滅絕的心頭寵兒，自然不必再避諱遮掩，況且此次購置衣服也是滅絕的意思。
「哎喲！貴客！貴客臨門！」
掌柜的像瞬間活了過來，滿臉的褶子笑成一朵爛菊花，手腳麻利地繞出櫃檯，將一匹匹壓箱底的珍貴布料捧了出來，堆在晏月和周芷若面前。
周芷若上前一步，扯了扯晏月的衣袖，聲音細若蚊蚋。
「師姐，這……」
晏月側過頭，伸手拿起一匹最華美的純白雲錦，不容分說地披在周芷若身上。
「不喜歡？」
周芷若連忙擺了擺手：「喜歡，可……」
晏月點了點頭，沒有理會她的可是，以一種近乎專橫的方式，替她決定了一切。
最柔軟的絲棉做裡衣，最好的雲錦裁外衫。
鞋子，首飾，一應俱全。
周芷若像個娃娃，任她裝扮。
隨後晏月也給自己挑了幾個合適的款式，無一例外都是幹練，威嚴，大氣的風格。
周芷若看著銅鏡中的自己，一時間竟有些失神。
一身皎潔的白紗，勾勒出少女初成的纖秀輪廓。
烏黑的長髮被一支新買的玉簪松松挽起，襯得那張略施粉黛的小臉，恍若月下初綻的芙蓉。
鏡中人，是她，又不是她。
晏月走到她身後，雙手輕輕搭上她的肩膀。
鏡中，兩人的身影交疊。
「喜歡嗎？」
「喜歡！」周芷若有些失神。
「那就都要了！」
「這些都做成貼身的裡衣內襯，過段時間我會來取。」
成衣鋪的老闆點頭哈腰，一路將二人送到了門口。
周芷若跟在晏月身後，走在集市上。
周圍投來的，不再是往日那種對峨眉弟子的敬畏，而是混雜著驚艷、羨慕與揣測的視線。
嶄新的衣袖摩擦著皮膚，帶來一種陌生的束縛感，周芷若的手指下意識地扯了扯它。
可當她看到身側晏月那張毫無波瀾的側臉時，那份不自在，又慢慢沉了下去。
來福客棧。
掌柜的一見二人，便小跑過來。
「二位女俠，靜玄師傅有事先行一步，讓小老兒轉告。」
二人不再耽擱，開始回山。
山路上，周芷若無意識地撫摸著自己嶄新的衣袖，那絲滑的觸感，讓她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的力量感。
就在此時，晏月的腦海中，冰冷的機械音響起。
「主線任務第一階段：成為峨眉派內門弟子，完成。」
「現發布第二階段任務：跟隨六大派抵達光明頂。任務完成，獎勵1000點獎勵點。」
「任務失敗，抹殺。」
晏月停下腳步。
周芷若回頭，有些不解地看著她。
「師姐？」
……
金頂雲海翻騰。
後山禁地。
偏院內，滅絕師太正持劍而立。
「師傅，俞二俠已到。」靜玄站在院外稟報。
滅絕師太握劍的手一頓，隨即舒展開來。
「讓他去大殿等我。」
金頂大殿，氣氛森然。
滅絕師太高坐其上，倚天劍橫放於膝，整個人的氣場比劍鋒更銳利。
殿下，滅絕首徒靜玄、丁敏君垂手而立。
「師父。」靜玄躬身行禮。
那名中年道人上前一步，對著滅絕師太遙遙一揖。
「武當俞蓮舟，見過師太。」
滅絕師太起身微微頷首。
「俞二俠遠道而來，不知張真人近來可好？」
「家師一切安好，正在閉關。不知師太此次邀我前來，所為何事？」俞蓮舟不卑不亢。
「貧尼就開門見山了。」
滅絕師太在大殿中踱步。
「近來魔教妖人行事愈發猖獗，我正派弟子死傷甚眾。貧尼以為，不能再坐視其坐大。」
滅絕頓了一頓，繼續說道:「此番，便是想與武當聯手，合圍光明頂，一舉剿滅魔教總壇！」
俞蓮舟眉頭微鎖。
「師太，盪魔除惡，本是我輩分內之事。只是元廷未滅，我漢家江山尚在韃子之手，此時六大派若傾巢而出，於光明頂損耗過多，怕是會讓他人坐收漁利。」
「漁利？」滅絕師太冷笑一聲，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石桌上。
咔嚓！
堅硬的石桌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紋。
「楊逍這魔頭，殺我兄長，辱我師門，此仇不共戴天！若不先除了這心腹大患，何談驅逐韃虜！」
她的聲音里，是幾乎要溢出來的恨意。
俞蓮舟沉默了。
他知道，滅絕師太的私仇已深植骨髓，再勸無益。
「此事體大，蓮舟一人做不了主。待我回山，與眾師兄弟商議之後，再給師太答覆。」
「好！若能有武當相助，此戰必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