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一片死寂。
晏月的兩個問題,像兩盆冰水,澆滅了眾人心中那股盲目的樂觀。
他們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想的都是正面擊潰敵人,彰顯武威。
他們從未將對手當成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來分析。
「妖言惑眾!」
鮮于通臉上掛不住了,惱羞成怒地拍案而起。
「不過是紙上談兵!」
「我六大派高手在此,魔教鼠輩縱有天大的陰謀,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也不過是土雞瓦狗!」
晏月終於正眼看他,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憐憫。
「華山派的武功,講究奇正相生,險中求勝。」
「鮮于掌門竟連『以正合,以奇勝』的道理都忘了麼?」
「還是說,華山劍法,只剩下了虛浮的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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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鮮于通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晏月說不出話來。
他竟被一個黃毛丫頭用自己門派的武學至理教訓了。
「月兒,不得對鮮于掌門無禮。」
滅絕師太輕斥一聲,語氣里卻全是維護。
她轉向眾人,緩緩拔出倚天劍。
劍身寒光流轉,整個營帳的溫度都仿佛降了幾分。
「我徒兒的話,雖有不敬,卻不無道理。」
「我等遠道而來,勞師以遠,人困馬乏,魔教以逸待勞,的確不宜魯莽強攻。」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宋遠橋長嘆一聲,起身對晏月遙遙一揖。
「姑娘高見,宋某佩服。」
「我等確實是太過想當然了。」
有了武當派的表態,何太沖等人也不好再堅持。
一場本該是瓜分功勞的戰前動員會,硬生生被晏月變成了嚴肅的軍事研討會。
「哼,說得比唱得好聽!」
鮮于通面色鐵青地坐下,眼珠一轉,又生一計。
「既然晏師侄對兵法武理都如此通透,想必實戰的本事也定然不凡。」
「你質疑我等強攻之策,又說光明頂有暗道,空口白牙,誰能信你?」
他陰測測地笑了起來。
「不如這樣,就請晏師侄藝高人膽大,親自去為我等探明一條奇襲之路,如何?」
此言一出,帳內氣氛驟然緊張。
這是赤裸裸的刁難。
光明頂乃龍潭虎穴,魔教高手雲集。
單人潛入,無異於自尋死路。
周芷若的臉色瞬間煞白。
她下意識地抓住了晏月的衣袖,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鮮于掌門,」
滅絕師太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徒兒只是提出疑慮,探路之事,自有各派精銳弟子擔當,何需她親自犯險?」
「師太此言差矣。」
鮮于通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問題是她提的,自然該由她來解決。」
「否則,豈不是亂我軍心,動搖士氣?」
「我等六大派,難道要因一個黃毛丫頭的幾句臆測,便裹足不前嗎?」
他把一頂大帽子死死扣在了晏月頭上。
所有人都在看晏月。
看她如何應對這必死之局。
晏月安撫性地拍了拍周芷若的手。
然後緩緩抬起頭,迎上鮮于通挑釁的目光。
「可以。」
兩個字,輕描淡寫,卻如重錘般砸在每個人心上。
周芷若渾身一顫,幾乎要驚呼出聲。
卻被晏月一個安定的眼神制止了。
「不過,我有三個條件。」
晏月的聲音依舊平靜。
「第一,我探路期間,六大派聯軍按兵不動。」
「一切部署,等我回來再說。」
「第二,我需要一份儘可能詳細的崑崙山脈輿圖。」
「第三,」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帳內所有人。
「若我功成,此次圍剿光明頂,我峨嵋派要居首功。」
鮮于通想也不想,立刻答應。
「好!一言為定!」
「若你回不來,便當你畏罪潛逃,峨嵋派也要擔上動搖軍心之責!」
他生怕晏月反悔。
在他看來,晏月此去,十死無生。
軍議不歡而散。
回到營帳,周芷若再也控制不住,眼圈瞬間紅了。
「師姐,你為何要答應他?他分明是想害你!」
「他不是想,他就是。」晏月遞過去一塊手帕,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但這也是機會。」
她攤開輿圖,推演著每一條可能的路徑。
周芷若看著她專注的側臉,竟奇蹟般地撫平了她心中的那抹慌亂。
仿佛只要這個人在,縱是天大的危難,也終能化解。
入夜,青藏高原的寒風呼嘯。
晏月換上一身黑色夜行衣,將長發束起,整個人與黑暗融為一體。
「師姐……」周芷若緊緊攥著她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晏月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指,一股溫潤的九陽真氣渡了過去。
她沒有說「別怕」,只是伸出另一隻手,用指腹輕輕撫平周芷若因擔憂而緊蹙的眉頭。
「等我回來。」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縷輕煙,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帳外。
周芷若呆立原地,手心殘留著那份霸道而溫暖的觸感,眉心還留著她指尖的餘溫。
許久,她才低聲呢喃。
「我等你。」
臨行前,滅絕師太解下背負的倚天劍,遞了過去。
「月兒,拿著。萬事小心,不可強求。」
晏月接過這柄沉甸甸的神兵,冰冷的觸感直透心底。
她重重點頭,在眾弟子複雜的目光中,轉身沒入山林。
晏月繞開正面。
她尋到一處不起眼的懸崖,將九陽查克拉附於手足,如壁虎般向上攀附。
她的右眼視野中,山岩的紋理層層剝離,呈現出半透明的結構。
很快,她在一座山峰的半腰處,鎖定了一個被積雪掩蓋的洞口。
洞內,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動正在運轉。
晏月微微皺眉。
這是少林九陽功。
晏月悄無聲息地落下,扒開積雪。
洞中的成昆幾乎在同時睜眼,他雖在療傷,警覺卻未曾放下。
察覺到洞口的聲響,他並未起身,只是藏身於岩壁之後,全身功力蓄勢待發。
晏月不打算給他任何機會。
「噗!」
倚天劍毫無徵兆地刺穿厚實的岩壁,如切腐土,精準地扎向他功力運行的關鍵節點。
成昆瞳孔驟縮,強行中斷運功,狼狽地向旁滾開。
即便如此,劍鋒帶起的銳氣依舊在他脅下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倚天劍?你是峨眉的人!」成昆又驚又怒,死死盯著那個持劍走入的黑衣少女。
晏月不發一言,手腕一抖,倚天劍挽了個劍花,劍勢如水銀瀉地,再次籠罩而成。
成昆驚駭地發現,自己在這少女的劍下竟處處都是破綻。
他每一招的起手,每一個內力的流轉,似乎都被對方看得一清二楚。
「想同歸於盡?」
晏月看穿了他眼底的瘋狂,劍勢一變,變得更加狠辣。
刷刷幾劍,成昆僅存的左臂與雙腿應聲而斷。
晏月沒有任何猶豫,用倚天劍對著成昆的心臟。
「噗!」
「擊殺成昆(圓真),獎勵2000點獎勵點,C級支線劇情一個。」
「警告:關鍵劇情人物已被抹除,世界線產生偏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