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呂凱甚至來不及打量主神為他模擬出的，那間熟悉的單身公寓。
一個身影帶著香風，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裡。
「阿凱，你回來了！」
女孩的聲音帶著一絲喜悅的顫抖，緊緊抱著他，仿佛生怕他會再次消失。
女孩很清秀，算不上絕色，卻讓人看著很舒服。
額前留著一層薄薄的斜劉海，偶爾會隨著她低頭的動作，輕輕垂下，遮住那雙明亮的眼睛。
呂凱的記憶，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十二年前的那個夏天。
那時候的她，最喜歡穿著白色的連衣裙，坐在圖書館的窗邊。
陽光灑在她身上，她一抬頭，看到自己，就會笑。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兩道好看的月牙。
呂凱僵硬的身體緩緩放鬆，他反手將女孩擁入懷中，感受著那份熟悉又陌生的溫軟。
是她。
王語凝。
他十八歲時，因病離世的初戀。
也是他用掉那個寶貴的免費名額，製造出的，唯一的家人。
「我回來了。」呂凱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能感覺到，T病毒強化後的身體裡，正涌動著一股陌生的，卻又無比強大的力量。
王語凝從他懷裡抬起頭，仰著那張與記憶中別無二致的臉，擔憂地打量著他。
「你沒事吧？」
「我沒事。」呂凱搖搖頭。
他將女孩打橫抱起，走向客廳的沙發。
王語凝發出一聲輕呼，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他走得很穩，抱著她就像抱著一團棉花，毫不費力。
將女孩輕輕放在沙發上，呂凱蹲下身，視線與她平齊。
「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有事了。」
他的眼神里，有一種王語凝看不懂的東西。
王語凝卻笑了，伸手撫摸著他的臉頰。
「說什麼傻話，我才不會有事。」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呂凱沒有笑。
他拉過女孩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
「語凝，我要開始忙了。」
他站起身，走進一間實驗室。
那裡有一整套精密的，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生物實驗設備。
全息投影儀，基因序列分析儀，高倍電子顯微鏡，一應俱全。
這些，都是他剛才用剩下的獎勵點兌換的。
王語凝看著他熟練地開啟各種儀器。
一道道複雜的數據在半空中展開，形成一面巨大的光幕。
她安靜地走過去，從一旁倒了杯水，遞給他。
「剛回來，不休息一下嗎？」
「不了。」呂凱接過水杯，眼睛卻沒有離開光幕。
「時間不多，我必須儘快。」
王語凝看著他專注的側臉，沉默片刻，輕聲開口。
「我能幫你嗎？」
呂凱的操作一頓，他轉過頭，眉頭微皺。
「不行。這些東西很危險。」
「可是，我不想只看著你一個人辛苦。」
王語凝的語氣很認真。
「只要你教我，我肯定能學會。」
呂凱看著她清澈的眼眸，那份固執，和記憶中的她一模一樣。
他猶豫了。
「你真的想幫我？」
「嗯！」王語凝重重點頭。
「好吧。」呂凱最終還是妥協了。
「不過，你只能幫我處理數據，絕對不能碰任何實驗樣本，明白嗎？」
「明白！」王語凝的臉上立刻綻放出笑容。
呂凱指著光幕上那段不斷盤旋、變化的雙螺旋結構。
「知道我為什麼選擇T病毒進化式嗎？」
「因為……它很強？」王語凝試探著問。
「強，只是最基礎的一點。」
呂凱搖搖頭，調出了另一段影像資料。
畫面中，一個穿著紅色短裙的女人，在一個布滿雷射的通道里，以非人的速度和柔韌性輾轉騰挪。
「這是……生化危機？」王語凝認出了這部大名鼎鼎的電影。
「沒錯。」
呂凱的目光落在畫面中的女人身上。
「愛麗絲。」
他將畫面定格在愛麗絲雙眼泛起藍光，用念力控制著周圍的碎石懸浮起來的那一刻。
「看到了嗎？」
「念動力？」
王語凝的呼吸微微一滯。
「這才是我的真正目的。」
呂凱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主神提供的T病毒進化式，和電影裡的原版病毒不一樣。」
「它剔除了會讓人變成喪屍的缺陷，保留並且強化了基因進化的可能性。」
「我想研究它，解析它，找出其中能讓我更進一步的關鍵。」
「然後，複製它，優化它，最後……徹底掌控它。」
王語凝看著呂凱眼中那近乎偏執的光芒，心裡沒來由地一陣發慌。
「可是，這太危險了。」
「電影裡，愛麗絲也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我知道。」
呂凱關掉影像，光幕上重新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基因圖譜。
「但這是最快的一條路。」
「我是生物醫學博士，我對基因和病毒的理解，比隊裡任何一個人都深。」
「而且這是我的專業，也是我最大的優勢。」
他的手，在實驗台的金屬邊緣上用力握緊。
「我需要力量。」
「能夠保護你的力量。」
「能夠……讓我們在這裡活下去的力量。」
他轉頭看向王語凝，目光灼灼。
「我不會再失去你了，絕對不會。」
王語凝的心，被這道目光看得狠狠一顫。
她仿佛又看到了十八歲那年，躺在病床上，看著眼前這個男孩因為無能為力而痛哭的樣子。
她沒有再勸。
她只是默默地拉過一張椅子，在呂凱身邊坐下。
她的目光同樣投向了那片複雜的數據海洋。
「那……我們從哪裡開始？」
呂凱看著她，許久，才開口。
「從這裡開始。」
「這是T病毒的完整基因序列圖。」
「我要你幫我把它和正常人類的基因序列進行對比，找出所有變異點，然後標記出來。」
「好。」
王語凝伸出纖細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擊起來。
她的動作一開始有些生澀。
但很快，在呂凱的指導和她超高的智力支持下，她的速度越來越快。
甚至隱隱有超過呂凱的趨勢。
房間裡，只剩下儀器運轉的低鳴聲，和兩人偶爾交流幾句的低語。
窗外，主神空間那永恆不變的光芒，照耀著這對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一個為了不再重演的悲劇而瘋狂追逐力量。
一個為了陪伴身邊的人而努力學習著本不屬於她的知識。
他們的命運，從這一刻起，便緊緊地纏繞在了一起。
……
另一邊，孫婉馨的房間中，白槿正站在一排閃爍著幽藍光芒的儀器前，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數據在她眼前的虛擬屏幕上飛速滾動。
兩天時間，她已經初步完成了孫婉馨交代給她的任務。
「主人，第一批培養基已經成熟。通過高強度離心和能量催化，RC細胞的活性和濃度都達到了預期值的百分之七十。」
白槿轉過身，從一個恆溫培養箱中取出一個密封的玻璃容器。
孫婉馨的目光落在那個容器里的血紅色液體。
「給我。」
她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情緒。
白槿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根據數據模型推演，您大劑量補充RC細胞，大概率會打破您目前血脈的平衡，引發負面情緒侵蝕。」
「我需要力量。」孫婉馨打斷了她的話，從她手中拿過那個玻璃容器，「清醒的弱者與待宰的羔羊沒有區別。」
她毫不猶豫地打開容器，直接一口喝完。
一股灼熱的感覺，瞬間從食道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渾身的細胞都在歡愉，暴虐與嗜殺的情緒再度浮現。
突如其來的情緒刺激，使得孫婉馨的身體猛地弓起，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她的背後，六根漆黑如墨的赫子不受控制地出現，在空中狂亂地舞動，將房間裡的一張合金桌子抽得粉碎。
她的雙眼，瞬間被一片妖異的銀紅色所占據。
隨即孫婉馨大腦中的血族能量傾巢而出，在全身循環流動。
將進食的RC細胞全部包裹浸染之後，那暴虐的情緒得到了壓制，她的眼睛也恢復了清明。
孫婉馨雙眼陷入一片茫然，感受著身體的變化，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又變強了。
顯然現階段血族伯爵血統的血族能量足以壓制現階段的喰種血。
有了這次的經驗，下次進食的時候便不會如此狼狽了，只需提前調動體內的血能即可。
「效果不錯，但是還不夠。」孫婉馨的聲音沙啞，「繼續培養，研究。」
「明白。」白槿點頭，轉身回到儀器前，開始了新一輪的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