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世間最高明的採花賊,只有在露水變成白霜後,才知道它曾經來過。
顧川起了床,推開窗戶,只覺得冬天就要來了。
雖只過了五天,但金陵的天氣已經讓很多走讀生換上了冬季校服。
這段時間他的生活很是規律,上課,寫作業,偶爾和張雨萌討論一下公司的發展。
顧川對現在的進度還算滿意。
工商那邊已經順利通過了審核,章也已經刻好,剩下的內容就只剩下等待走流程和繳費了。
到了這步,顯然就不是他的小聰明可以左右的事情了。
他已經把數位板給了瀧怡,對方也在周三完成了第一張畫稿,他在張雨萌的電腦上看過了,有點粗糙,但是夠用。
「真期待啊,」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氣,看到最早一批入校的學生已經陸續進了教學樓。
他知道,其中必然有自己班長的身影。
如果說這幾天還有什麼事情讓他有點意外,那就是經過那天舞蹈教室事件後,林柯依然沒有放棄依然每天來報導。
就連葉芙彤都被她搞得一頭霧水。
這也算某種程度上的真誠克套路吧?想起林柯板著臉催葉芙彤學習的樣子,他只覺得有點喜感。
「咚咚咚。」宿舍的房門又被敲響。
「顧川,起床啦。」許倩媛的聲音傳了過來。
「來了來了。」顧川拿起臉盆,朝房門走去。
洗臉池前。
「呼,今天真冷...」許倩媛搓著手說道,「這周我要回去拿床厚被子過來了。」
「要不要我幫你捂捂?」顧川掬了把水,「我手暖和,你曉得的。」
「噓!」許倩媛蹙著雙眉,「顧川,我看你越來越流氓了。」
「有嗎?」顧川抬頭想了想,「可能是我要成年了吧。」
「嘁。」許倩媛才不信這套,「那我十一月就要過生日了,也沒見有什麼感覺啊?」
「對了。」顧川這才想起來李晉上次跟自己說起來的演唱會的事情,「你想不想看周董的演唱會?」
「好像在十一月,跟你生日就差幾天。」
「你哪來的錢?」許倩媛自然是喜歡周董的,「一張票要好幾百吧。」
「嘿。我月考之後爸媽給的零花錢翻倍了唄。」顧川還不想暴露自己賺錢的事情。
「羨慕哦。」許倩媛睫毛動了動,「我的零花錢又被砍了...」
「還是因為要搬家的事情?」
「嗯...」許倩媛有點難過,「我是不懂,爸爸說是期房,明年年底入住。」
「放寬心放寬心,」顧川擦了擦手,「反正你也住校,跟沒搬家也沒什麼不同。」
其實在他心裡,這次住校最多也就延續到高二結束就頂了天了。
「唉。」許倩媛也知道顧川在安慰自己,只是嘆了口氣。
「今天家長會,估計要晚一點到家了。」她不動聲色的轉移了話題。」
「嗯。」顧川想到張雨萌前幾天跟自己提過的事情,也有點情緒低落。
畢竟以後不是一個年級了,估計在學校里見面的時間要削減不少。
想到這幾天上課時,雙方的視線總會不由自主的交匯,又像觸電般移開,顧川忍不住搖了搖頭。
路是自己選擇的,沒道理怪誰。
「顧川?」許倩媛看著顧川有點發怔,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發什麼呆呢?」
「啊?沒。」顧川看著她,抿了抿嘴。
人生哪有兩全事?
我偏要試試有沒有!
...
中午的小花園已經成了張雨萌和顧川的固定集會地點。
在說完了最近的招人情況後,張雨萌情緒有點低落。
「是因為家長會之後就要調離的事情?」顧川依舊牽著她的手,目視前方,「其實都無所謂啊,我們不是已經有新的聯繫了嗎?」
「不是。」張雨萌搖搖頭,「就覺得我好像挺沒用的。」
「怎麼會。」顧川搖搖頭,「如果沒有你,我的公司要延後很久很久才能開。」
「其實也不會延後很久。」張雨萌這幾天一直在惡補遊戲知識,只覺得在看天書。
「我,我就覺得我幫不了你什麼...」
「怎麼會呢。」顧川手緊了緊。
其實這話不是假的,對於顧川來說,時間就是金錢,假如自己真的要到一月才能開始籌備公司,那真的要跟很多原版遊戲撞車了。
張雨萌只當顧川在安慰自己,只覺得身子有點發軟。
「顧,顧川...」她心裡有點糾結,「我...」
顧川知道她的德行,聞言知俗意,搖了搖頭,「不行,你最起碼等我畢業了。」
「...」張雨萌被噎住,只能白他一眼,起身就想離開。
「哎?」顧川輕輕拉住她。
「說好的每天一個呢?」他把頭往前伸了伸。
「你!」張雨萌臉色緋紅,最後還是妥協下來。
...
顧川這次考得很好,從小花園回來沒多久就被盛偉叫到了辦公室,讓他寫一份心得,下午要在家長會上閱讀。
其實一般來說,這種活屬於把人架在火上烤,這次考得好,不代表下次考得也好,
但顧川現在屬於身懷絕技,除了語文,恨不得數學英語來個四百分滿分,倒也不怕。
他回到教室,抽出一張紙剛想落筆,又想到了什麼。
「你家裡誰來啊?」他側頭看向葉芙彤,「你爸會來不?」
「不知道。」葉芙彤無聊的擺動著筆袋,「我覺得你最好祈禱他別來。」
「為什麼?」
「嗯,你覺得他來一趟,發現你是他心儀的徒弟,還是我的同桌,你猜會發生什麼?」
「給你個提示,謝肖波人稱小葉卓俊。」
「...」顧川呆了呆,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那怎麼搞?」他有點頭皮發麻。
「看你自己咯,」葉芙彤笑了笑,瞄了一眼他桌上的空紙,「這是準備寫致辭嗎?」
「這...」
顧川本來心情不錯,被葉芙彤三言兩語說的有點道心不穩,想了想,他戳了戳前排的林柯。
「班長...」
「不幫。」林柯一直在聽著二人的談話,雖然沒聽懂什麼徒弟,什麼謝肖波,但大概也聽明白顧川不想見葉芙彤的父親。
「嘿,這時候就不把自己當班長了是吧。」顧川有些頭疼的趴在桌上。